三人起身离开茶棚。走出不远,燕书放慢脚步,跟李莲花并排走。
“你是不是在想单孤刀到底想干什么?”燕书低声问。
李莲花看了他一眼:“你真的很聪明。”
“所以呢?”
“所以我在想,他可能不只是想当武林盟主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李莲花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的路。秋日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苍白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他花十年时间布局,如果只是为了当武林盟主,没必要这么麻烦。”李莲花说,“他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燕书想了想:“比如?”
“比如……”李莲花顿了一下,“比如南胤。”
燕书一愣:“南胤?那个已经亡了百年的王朝?”
“嗯。”李莲花继续往前走,“我最近查到一些事,单孤刀可能跟南胤皇族有关。如果他是南胤后裔,那他想要的,就不只是武林了。”
燕书倒吸一口凉气:“他想复国?”
“我不知道。”李莲花说,“所以才要去荆州看看。”
燕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快步跟上他:“不管他想干什么,我都陪你。”
李莲花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好。”
前方的方多病回过头来喊:“你们俩走快点!磨磨蹭蹭的!”
“来了来了。”燕书应了一声,然后低声对李莲花说,“你这个便宜徒弟还挺能催的。”
“他不是我徒弟。”
“他自封的。”
“那更不算了。”
两人说着话往前走,阳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荆州城外,三人找了家客栈住下。
方多病自告奋勇去打探消息,一溜烟就没影了。燕书和李莲花留在房间里,一个坐在窗边喝茶,一个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李莲花。”燕书开口。
“嗯。”
“你的毒……真的没办法解吗?”
李莲花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
李莲花沉默了一会儿:“有办法。但很难。”
“什么办法?”
“需要用扬州慢和悲风白杨两门心法配合,才能逼出碧茶之毒。”李莲花说,“扬州慢我会,但悲风白杨是笛飞声的独门心法。”
“笛飞声愿意教你?”
“他未必不肯。”李莲花笑了笑,“但他要的代价,我可能付不起。”
“什么代价?”
“跟他打一架。”
燕书愣了一下:“就这个?”
“对他来说,这就是最大的事。”李莲花说,“他是武痴,这辈子就想堂堂正正赢我一次。”
“那你为什么不跟他打?”
李莲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现在这个样子连剑都拿不稳,怎么打?”
燕书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曾经握过天下最锋利的剑,如今却连茶杯都端不太稳。
“那就先养。”燕书说,“养好了再打。”
李莲花看着他:“万一养不好呢?”
“养不好也要养。”燕书握紧他的手,“你答应过我的,在你活着的时候,要好好活着。”
李莲花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