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25）

第二天一早，吴老狗拉着燕书去了霍家。

　　霍家宅子在城南，比吴家大了不止一倍，亭台楼阁、曲径回廊，一看就是有底蕴的大户人家。但吴老狗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院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有人住。

　　丫鬟把他们领到正厅，霍仙姑坐在主位上，穿一件墨绿色的夹袄，手里捧着一杯茶。她脸色不太好，嘴唇有点发白，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五爷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她放下茶杯，目光在燕书身上停了一下。

　　“来看看你。”吴老狗在她对面坐下，也不绕弯子，“霍家最近出事了？”

　　霍仙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小事。几个姨娘闹腾，已经处理了。”

　　“霍仙姑。”燕书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你是不是见过隔世老祖了？”

　　正厅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霍仙姑的目光锐利起来，像一把刀，直直地钉在燕书脸上。

　　“你什么意思？”

　　“你身上有‘痕迹’。”燕书说，“跟401部队那些人身上的一模一样，但更重。你被穷奇之眼‘看过’不止一次。”

　　霍仙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了茶杯。“你说得没错。我见过他，隔世老祖。不止一次。”

　　“他是什么人？”

　　“半截李。”霍仙姑说，“或者说，他自称是半截李。但他跟我说的话，又不像是一个‘人’能说出来的。”

　　“他说了什么？”

　　霍仙姑看着他们，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说……我是被选中的阵眼。隔世楼的所有门，最终都会通过我连在一起。他说这是我的‘宿命’，我逃不掉。”

　　吴老狗猛地站起来：“放他娘的屁！什么宿不宿命的，你霍仙姑是被人几句话就能吓住的人？”

　　霍仙姑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淡的一丝笑意，稍纵即逝。

　　“五爷说得对，我不是。”她说，“所以我已经在查了。半截李或者说隔世老祖，他在九门里藏了很久。他在布局，把所有人当成棋子。但我霍仙姑从来不是棋子。”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你们知道隔世老祖为什么要选我吗？”

　　“为什么？”

　　“因为霍家的血脉。”霍仙姑说，“霍家人天生对‘时间’敏感，我小时候就能梦到还没发生的事。隔世老祖需要这种血脉来做阵眼，把所有门串联起来。”

　　燕书开口了：“所以只要你活着，那些门就有被激活的可能。”

　　“对。”霍仙姑转过身，“但只要我死了，阵眼就没了。”

　　吴老狗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霍仙姑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平静的、几乎称得上坦然的东西。“五爷，我不是在说丧气话。我是在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死，那至少要让我的死有价值。”

　　“霍仙姑……”

　　“但我还没打算现在就死。”她打断他，笑了笑，“我还想看看，那个自称隔世老祖的人，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