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7）

隔世楼的第一层，是一座石室。

　　很大。大到火折子的光根本照不到尽头，只能看见近处几根粗大的石柱，柱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文字，也不是图案，是一圈一圈螺旋状的线条，像某种巨大的指纹。

　　“这些是什么？”齐铁嘴凑近了看。

　　“时间。”燕书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些螺旋纹，”燕书指着柱子，“每一圈代表一个时间节点。从外圈到内圈，时间在收缩。越靠近中心，时间过得越慢。”

　　“你怎么知道的？”霍仙姑问。

　　“我爷爷的笔记里写过。”燕书说，“隔世楼的核心，那件被关在里面的东西，它扭曲时间的方式，就是螺旋。靠近它的人，时间会变慢；远离它，时间会变快。”

　　吴老狗摸着下巴想了想：“所以如果我们往中心走，外面过了一天，里面可能才过一个时辰？”

　　“反过来也一样。”燕书说，“如果我们被困在某个地方出不去，外面可能已经过了好几年。”

　　齐铁嘴的脸白了：“那咱们进来之前，跟外面的人对过时间吗？”

　　张启山摇头：“没有。”

　　“那……”

　　“所以我们要快。”张启山打断他，“不要在任何地方停留超过必要的时间。”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石室比想象中大得多，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看到尽头的另一扇门，石门上同样刻着螺旋纹，但中间多了一个凹槽，形状像一只眼睛。

　　“穷奇之眼。”张启山低声说。

　　他伸出手，按在凹槽上。片刻之后，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一条狭长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画满了壁画。吴老狗凑过去看，画的是人。很多很多人，排成长长的队伍，往一个方向走。

　　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样，空洞、麻木，像被什么牵引着。

　　“这些是什么人？”齐铁嘴问。

　　“进隔世楼的人。”燕书说，“所有进来的人，都被画上去了。”

　　吴老狗心里一凛。他仔细看那些壁画 前排的人穿着先秦的服饰，中间有唐宋的、明清的，最近的一排……

　　他愣住了。

　　最近的一排人里，有一个穿着军装。

　　是张启山的人。401部队。

　　“他们果然来过这里。”张启山的声音很沉，“而且他们走到了比我们更远的地方。”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齐铁嘴问。

　　没有人回答。

　　通道尽头是一间更大的石室。这一次，火折子的光照到了顶，穹顶上画着一幅巨大的星图，密密麻麻的星星排列成某种规律，中间空出一块圆形区域，像被什么东西挖走了。

　　“穷奇之眼。”燕书说，“穹顶上的星图，缺的那一块就是穷奇之眼的位置。它在天上是看不见的，只有在地下的这座楼里才能找到。”

　　吴老狗仰着头看了半天，脖子都酸了：“所以那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

　　“传说它能让人看到未来。”张启山说，“也有人说是看到所有的可能性，过去、现在、未来，所有时间线上发生的事，都能在穷奇之眼里看到。”

　　“听起来不像是好东西。”吴老狗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