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不能……”燕书揉了揉鼻子,“你这让我怎么接啊?”
慕容清峄看着他:“你不用接。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燕书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重新看着慕容清峄:“行,那我也跟你说句实话,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你。”
慕容清峄的睫毛颤了一下。
“不过,”燕书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以后再说那种‘你讲道理的样子像只炸毛的猫’之类的话,我可就不喜欢你了。”
慕容清峄的嘴角弯了起来,这回是真的笑了,眉眼都舒展开,整个人像是冰面裂开了一道缝,春光从里面漏了出来。
“好。”他说。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客厅里聊到很晚。聊什么燕书后来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慕容清峄笑起来的样子,跟他平时冷冰冰的模样判若两人,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燕书想,上海这地方,来对了。
……
第二天一早,燕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多了条毯子。
他昨晚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慕容清峄给他盖的。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慕容清峄的字迹——“我去航校了,早餐在厨房。”
燕书拿着纸条看了半天,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他把纸条折好揣进口袋,去厨房吃了早饭,然后出了门。
他去了一趟方家,跟方老爷报了平安。方老爷听说他在慕容清峄那里住下了,又听说霍宗其找过他的麻烦,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叹了口气说:“小燕,这件事是我连累了你。”
“伯父您别这么说。”燕书摆了摆手,“我这个人命硬,死不了。”
从方家出来之后,燕书没有直接回小洋楼,而是沿着马路慢慢走。春天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街边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嫩绿的叶子,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青草的味道。
他走着走着,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轰鸣声。
他抬头一看,一架飞机从头顶掠过,在蓝天白云之间划出一道白色的线。
燕书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想,那个开飞机的人,现在应该也在看着他吧。
……
又过了几天,慕容清峄带燕书去参加一个宴会。
是慕容家举办的晚宴,请了上海滩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燕书本来不想去,他一介穷小子,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可慕容清峄说:“你跟我一起去。”
“我去干什么?给你端茶倒水?”
“去给我撑场面。”
燕书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我撑场面?我这张脸能撑什么场面?”
慕容清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换身衣裳就行了。”
于是燕书被慕容清峄带去裁缝铺做了两身新衣裳,又被他按在椅子上让人理了发。
等收拾停当站在镜子前面一看,燕书自己都有点愣神。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清朗,嘴角微微翘着,看着倒真有几分少爷模样。
“还行。”慕容清峄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评价了一句。
燕书转过头:“什么叫还行?我这叫玉树临风。”
慕容清峄嘴角动了一下:“走了。”
晚宴在慕容家老宅举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燕书跟在慕容清峄身边,看见了不少人。有穿着军装的军官,有西装革履的商人,还有穿着旗袍的太太小姐们。
他第一次见识到上海滩上流社会的排场,心里暗暗咋舌,面上却不显,端着酒杯跟在慕容清峄身边,该笑的时候笑,该闭嘴的时候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