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剑心（43）

燕书转回头，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不然呢？”他在梵云飞唇边轻声说，“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梵云飞眨了眨眼：“比如……你也爱我？”

　　燕书注视着他，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小很小，小到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那弧度里包含的东西，却比千言万语都要重。

　　他没有说那三个字。

　　他只是闭上眼睛，主动吻上了梵云飞的唇。

　　那一刻，所有的言语都变成了多余。

　　红烛燃到最旺处，烛火跳动了几下，然后归于平静。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和着烛光一起，将整个新房笼罩在一片温柔的光晕里。沙漠茉莉的香气在空气中轻轻浮动，安静而缱绻。

　　这一夜，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这一夜，是属于他们两个的。

　　漫长而温柔的夜。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的时候，燕书先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梵云飞整个人搂在怀里，对方的胳膊搭在他腰间，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均匀而绵长。

　　燕书没有动。

　　他就那样安静地躺着，听着梵云飞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窗外有鸟雀在叫，声音清脆悦耳。远处隐约传来早市的喧闹声，混着炊烟的味道，从窗缝里飘进来。

　　这是沙雪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

　　但燕书觉得，这是他二十多年来，遇到过的最好的人间。

　　他轻轻转了个身，面对着梵云飞。

　　梵云飞还在睡，金色的狐耳软软地垂在发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睡着的时候，他看起来比平时还要稚气一些，像一个没长大的大男孩。

　　燕书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骨、鼻梁、嘴唇。

　　“傻子。”他轻声说。

　　梵云飞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眼瞳对上黑色的眼瞳，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梵云飞笑了，笑得像个偷吃了蜜糖的孩子。

　　“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早。”燕书应道。

　　“昨晚——”

　　“闭嘴。”

　　梵云飞乖乖闭嘴，但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他凑过去，在燕书额头上亲了一口。

　　燕书没有躲。

　　他又在鼻尖上亲了一口。

　　燕书还是没有躲。

　　他最后在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燕书闭上眼睛，接受了这个吻。

　　晨光一寸一寸地漫进来，将两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窗外的鸟雀叫得更欢了，远处早市的喧闹声越来越大，炊烟的味道越来越浓。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是他们共同人生的第一天。

　　梵云飞松开燕书，看着他被晨光照亮的侧脸，忽然说了一句：

　　“燕书。”

　　“嗯。”

　　“从今以后，每个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都会是你。”

　　燕书睁开眼，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可不一定，”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一见的温柔，“万一哪天你比我起得早呢？”

　　梵云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