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云飞穿着大红色的吉服,金色的狐耳在发间竖得高高的,脸上一直挂着收不住的笑。
燕书也换了吉服。
那身大红色的衣袍穿在他身上别有一番风韵,衬得他本就俊美的面孔更加明艳动人。但他惯常的冷面孔没变,依然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婚礼仪式在皇宫正殿举行。
沙狐皇坐在龙椅上,面色严肃地看着下面这一对新人。
燕书和梵云飞并肩跪在他面前,梵云飞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燕书倒是面色如常,甚至还有心思偷偷观察沙狐皇的表情。
沙狐皇沉默了很久。
大殿中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刻意放缓了。
终于,沙狐皇开口了:“燕书。”
燕书抬头。
“朕问你,你可愿意留在西西域,留在飞儿身边,与他共度一生?”
燕书看了梵云飞一眼。
梵云飞正紧张地看着他,金色的眼瞳里满是期待和忐忑。
燕书转回头,看着沙狐皇,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陛下,”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想搬去二殿下宫里住。”
“这样宫里的大床能腾出一半给我,暖和。”
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下文,这算是什么回答?
但沙狐皇却听得笑了,摆了摆手:“行了,知道你的意思了。”
从始至终没有大张旗鼓地承认过,但该给的恩赐和体面一样没少。陛下赏了一座大宅子,国师亲自写了喜联贴在宫门口。
也许这就是皇家最大的让步。
大婚的喧嚣终于在夜深时散去。
宾客们各自归去,宫人们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满院的红绸与灯笼,整座皇宫渐渐沉入一种温柔而静谧的氛围中。
新房设在梵云飞原来的寝殿,此刻已被重新布置过。
门楣上贴着大红“囍”字,窗棂上糊着红色的窗花,连廊下的灯笼都换成了成双成对的鸳鸯灯。
殿内红烛高烧,烛火摇曳,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光晕中。
燕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难得地没有开口吐槽。
他的目光从那对鸳鸯灯上移到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榻上,又从床榻移到桌上摆着的合卺酒和各式点心,最后落在窗台上那一小盆开着白花的沙漠茉莉上。
“这个……”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谁布置的?”
旁边的侍女连忙躬身答道:“回公子,是殿下亲自布置的。殿下说公子喜欢清雅,所以没放太多红绸,只在必要的地方点缀了一下。那盆茉莉是殿下特意从御花园移来的,说公子闻着花香能睡得好。”
燕书沉默了片刻。
“退下吧。”他说。
侍女们鱼贯而出,轻轻带上了门。
殿内只剩下两个人。
梵云飞站在燕书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足无措,金色的狐耳竖得笔直,耳朵尖儿微微泛红。
他穿着大红色的吉服,衬得那张原本就俊朗的脸更加意气风发,但此刻他的表情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你站那么远做什么?”燕书头也不回地说。
梵云飞往前挪了一步。
“再近点。”
又挪了一步。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