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纪家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燕书走在路上,心情很好。
他刚拐进一条巷子,就被人拦住了。
不是别人,正是燕桐,他的庶妹。
燕桐今年十五岁,生得娇俏可人,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站在巷口,笑盈盈地看着他。
“大哥,你怎么才出来?我等了你好久了。”
燕书皱了皱眉:“你等我做什么?”
燕桐凑过来,亲热地挽住他的胳膊:“大哥,你今天是替顾家大姑娘出头了吗?我都听说了!大哥你真厉害,连宋姨娘都被你怼得说不出话!”
燕书不动声色地把胳膊抽出来:“你来就为了说这个?”
燕桐眨了眨眼睛:“当然不是。我是来给大哥送东西的。”她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递给燕书,“这是我绣的,大哥拿着用吧。”
燕书接过荷包,看了一眼,收下了:“行了,回去吧。”
燕桐笑着点点头,转身走了。
燕书站在原地,看着燕桐的背影,目光微沉。
这个庶妹,平日里跟他并不亲近。今日忽然跑来献殷勤,怕是……别有用心。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无意中看到的,燕桐房里的丫鬟跟宋姨娘那边的人有过接触。
“有意思。”燕书低声自语,“看来有些人已经把手伸到我燕家来了。”
他把荷包收好,大步流星地走了。
……
夜深了,长兴侯府。
叶限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燕书的资料,一页一页翻得很仔细。
李先槐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翻到最后一页,叶限合上折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李先槐。”
“在。”
“你觉得燕书这个人怎么样?”
李先槐想了想,道:“嘴皮子利索,胆子大,有几分真性情。在京城官宦子弟中,算是个异类。”
“异类。”叶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我喜欢异类。”
李先槐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叶限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李先槐,你说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兴趣,是不是动心的开始?”
李先槐沉默了两秒,道:“属下不懂这些。”
叶限轻笑一声:“我也不懂。”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燕书。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两个字,觉得太过工整了,又拿起来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里。
“算了,睡觉。”叶限站起身,往内室走去。
李先槐跟上,灭了书房的灯。
黑暗中,只有那团被揉皱的纸静静地躺在纸篓里。
纸上的“燕书”二字,像是某种连主人都不愿承认的心事,被深深地藏了起来。
……
京城入夏之后,暑气蒸腾。
燕书怕热,这几日索性窝在家里不出门,只打发碧桃去给顾锦朝送了几次信。
这一日,碧桃回来得比往常晚,脸色也不太好看。
“怎么了?”燕书躺在竹榻上,手里摇着扇子,懒洋洋地问。
碧桃犹豫了一下,道:“少爷,我今儿个去顾家送信,听见有人在说顾家大姑娘的坏话。”
燕书摇扇子的手一顿:“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