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38）

柳为雪不太需要吃东西，也不太需要睡觉。但燕书需要。所以每到饭点和夜晚，柳为雪就会停下来，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让燕书休息。

　　“你不累吗？”第四天夜里，燕书裹着毯子靠在树干上，看着坐在火堆旁边守夜的柳为雪。

　　“不累。”柳为雪往火里添了几根枯枝。

　　“妖怪真好。”燕书嘟囔了一句，“不用吃饭不用睡觉，省多少钱。”

　　柳为雪嘴角弯了一下：“你脑子里就只有钱。”

　　“没钱怎么过日子？”燕书理直气壮，“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喝风饮露就能活？”

　　柳为雪看着他被火光映红的脸，忽然轻声说了一句：“韦燕书。”

　　“嗯？”

　　“等这些事情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燕书想了想，说：“我想开一间铺子。”

　　柳为雪有些意外：“什么铺子？”

　　“还没想好。”燕书把毯子裹紧了一些，“反正不想待在韦府了。我要自己赚钱，自己养活自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柳为雪听出了那随意底下的认真。

　　这是燕书第一次说出自己的打算，不是韦府的燕少爷，不是老夫人的远房侄孙，不是韦卿的弟弟，而是作为“燕书”自己的打算。

　　“你想在哪儿开？”柳为雪问。

　　“洛安城吧。”燕书说，“我从小在那儿长大，熟悉。”

　　“一个人？”

　　燕书看了他一眼。

　　“不一定。”他说，声音低了一些，“如果有人愿意跟我一起，那更好。”

　　柳为雪没有说话。

　　但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是火堆里溅起的一颗火星。

　　燕书假装没看见，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但他的嘴角是弯着的。

　　第五天，他们遇到了麻烦。

　　那是在一片山林里，天色将暗未暗，林子里起了雾。柳为雪忽然停下了脚步，伸手拦住了身后的燕书。

　　“怎么了？”燕书压低声音。

　　“有人。”柳为雪的声音很冷。

　　雾气里走出来几个人影。黑色的劲装，冰冷的面孔，佩刀在腰间晃荡。为首的那个，正是之前在韦府门口围住柳为雪的人。

　　“小唯。”为首的人开口，声音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跟我们回去。”

　　柳为雪把燕书往身后挡了挡：“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你违背了誓约。”那人往前迈了一步，“龙神大人要见你。”

　　“我会去见他的。”柳为雪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不是跟你们走。”

　　那人冷笑了一声：“你觉得你有选择的余地？”

　　他话音未落，身后几个人同时出手。

　　那动作快得燕书根本没看清，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柳为雪抬手挡住了第一击，冰蓝色的妖力在他掌心爆开，将那人震退了好几步。

　　但对方人多。

　　第二个人从侧面扑上来，燕书只觉得一阵风从耳边掠过，柳为雪已经侧身挡在了他前面，手臂上又多了一道血痕。

　　“柳为雪！”燕书的声音变了调。

　　“别动。”柳为雪的声音很稳，但燕书听得出那稳底下压抑的痛楚，“站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