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的太子受封大典当天,长空澄澈如洗,尧光山巅旌旗猎猎,仙乐袅袅回荡在云海之间。
纵使明意的心尖像是被万千细针扎着,疼得几乎喘不过气,她还是死死攥紧了袖中的注事镜,逼着自己挺直脊背,将那翻涌的悲戚尽数压入眼底深处。
大典的各项仪轨早已准备妥当,祭坛之上香雾缭绕,玉案上摆满了三牲六醴,一派庄严肃穆。
而暗处,真正的太子纪伯宰一袭素色锦袍,静默立于松柏之下,当年亲历宫闱秘辛的仙侍李衿,被司徒岭护在身后,面色苍白如纸,那面铭刻着光阴痕迹的注事镜,正静静躺在明意的掌心,镜身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将明心与沐齐柏勾结的桩桩件件,尽数收录其中。
人证物证,无一不全,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将这尘封多年的真相,彻底昭告于众仙之前。
明正辉“各位,今日是日光节,神明赐予我们尧光山的日光恩惠,同时,今日也是明心的受封大典,从今日起,要正式立明心为尧光山太子,履斗者团战客之职。”
明澜“且慢。”
清冽的声音穿透仙乐,众人循声望去,便见明澜一袭月白长袍,缓步自山道尽头走来。
她身姿挺拔,眉目间带着几分凛然的锐气,行至明正辉面前时,微微颔首示意,随即侧身一步,让出了身后的道路。
紧随其后的,是戴着面具的明意,以及神色肃穆的佘天麟与姚松珩。
明意脸上的面具纹路繁复,正是当年明献太子的贴身之物,那独特的样式,在场的仙僚无人不识。
“这是谁啊?怎的戴着明献太子的面具?”
“明献的面具……难不成,她是明献?”
“不可能,明献叛逃尧光山,早已是戴罪之身,况且看身形,这分明是个女子。”
顿时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惊涛骇浪般的议论,几乎要盖过那悠扬的仙乐。
明心站在中央,原本满面春风的神色骤然凝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他深吸一口气,索性先发制人,指着明意的方向厉声喝道。
明心“罪仙明献!你叛逃尧光山,还有脸来阻止册封大典。”
明心“不过正好,今日我就要在众仙面前,揭穿你的真身!”
明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语气里满是不屑。
明澜“我说明心,还是一如既往的蠢啊。”
明心“你,你什么意思。”
明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颤抖。
自那日明澜当众揭穿他并非她的亲哥哥后,他便急匆匆去寻了梦夫人对质。梦夫人当时拍着胸脯告诉他,明澜手中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唯一知晓内情的证人早已疯癫,任凭她如何叫嚣,也绝不可能撼动他的地位。
也正因如此,他才敢这般有恃无恐,站在这受封大典之上。
明澜“我什么意思?到底是谁揭穿谁的真身?”
明澜的目光冷冷扫过明心,随即转头看向明意,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出手了。
明意心领神会,抬手便将那面注事镜高高举起。镜身迎着日光,霎时迸发出万道金光,将一幅幅清晰的画面投射在半空之中。
明意(明献)“此注事镜记录了明心勾结沐齐柏的全部过程。他在沐齐柏那取得离恨天奇毒,在青云大会之时暗下到我的饮食之中,这才致使我灵力尽散,最终落败。”
注事镜的光影里,明心与沐齐柏在密室中窃窃私语的模样清晰可见,两人相视一笑的阴狠,落在众仙眼中,引得阵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明意(明献)“此外,明心还与逐水灵州有所勾结,妄图借逐水神君的势力,扶持他坐上这太子之位,真是可笑至极。”
梦夫人“君上!别听她胡说,明心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尧光山好啊!”
梦夫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纵然明澜早已提前告知明正辉,今日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变故,可当这桩桩件件的阴谋真的被揭开时,明正辉还是怔在了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回应。
梦夫人“她冒充明献太子多年,这可是株连九族的欺君之罪啊!更何况她的真实身份,至今还有待查证!”
明意(明献)“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今日我踏足这尧光山巅,是让你们,迎接真正的太子归来。”
明意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静立于松柏之下的纪伯宰,终于缓步走了出来。
他眉目温润,气质清雅,步履从容地踏上阶梯。
“这……这不是极星渊的纪伯宰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
下边的议论声愈发汹涌,众人的目光在纪伯宰与明正辉之间来回逡巡,满是惊疑。
明澜“大家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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