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正辉猛地睁开眼睛,眸中精光爆射,死死盯着明澜,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明正辉“此话当真?”
明澜“千真万确。”
明澜重重地点了点头,神色郑重,语气斩钉截铁。她看着明正辉,一字一句地说道。
明澜“父君,这太子之位,明心德不配位。”
明澜“还请父君三思,多加考量。另外,明献身份之事,女儿日后也一定还您一个解释,还望父君不要迁怒明献。”
明正辉怔怔地看着明澜,目光复杂。
他忽然发现,明澜的性子,竟与云舒岚那般相像。一样的直率,一样的敢作敢当,连说话时的神态,都如出一辙。
他不明白,为何明澜的性子会和云舒岚如此相像,只当是冥冥之中的巧合。可云舒岚曾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子,如今看着明澜,竟像是透过她的影子,看到了当年那个明眸皓齿的姑娘。
也正因如此,他才没办法拒绝明澜的请求。
明正辉沉默了许久,终是缓缓开口。
明正辉“你需要本君怎么做?”
明澜“父君,女儿认为您且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在为明心举行受封大典之时,我与明献自会带着证据,当众揭发。”
明澜的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语气笃定。
明正辉看着她坚定的模样,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云舒岚。他沉吟片刻,终是颔首应允。
明正辉“好,本君答应你。”
殿外的朔风依旧呼啸,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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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晚,为了彻查逐水神君暗中筹谋的诡谲秘事,明意决意再次将明心掳走,欲以勾魂摄魄的禁术,逼问出来龙去脉。
明澜本也忧心忡忡,执意要同去相助,怎料明意却拍着胸脯,笃定地说自己一人便足够应付,更何况身旁还有纪伯宰随行辅佐。
明澜听她这般说,思量再三,便也打消了同去掺和的念头,只在原地静候消息。
此前的大会已然落下帷幕,明澜凭着本事拿到了那株黑灵芝,一时间倒没了要紧的事可做。她百无聊赖地趴在案几上,纤长的手指捏着一只白瓷茶杯,反反复复地摩挲着杯壁上精致的缠枝莲纹,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她却浑然不觉。
时节早已是隆冬,宫外鹅毛般的大雪正纷纷扬扬地飘落。
就在明澜出神之际,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踏入了宫中。
司徒岭从外边缓缓而来,看见明澜单薄的身影,他微微蹙眉,伸手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一件素色的狐裘大氅,动作轻柔地替她披在了肩上,又细心地将领口的绒毛拢了拢,挡住了从窗缝钻进来的寒风。
明澜“阿岭?你怎么来了。”
感受到身上一重,明澜回头,看见司徒岭的瞬间惊喜地眨眨眼。
司徒岭“和姐姐分别多日,好不容易见面了,结果倒好,姐姐却从未来找我一次。”
司徒岭的声音低沉,又有些委屈。
他顺势在明澜身旁坐下,含情脉脉地望着她。
明澜“忙完这一阵,以后就能天天找阿岭了。”
明澜被他的眼神盯得心跳不止,她笑着伸手摸了摸司徒岭的脸。
司徒岭“外面下雪了,姐姐,不去看看吗。”
司徒岭握住明澜的手,侧头看向窗外,邀请她。
明澜“下雪了吗,我竟然没所察觉。”
明澜闻言,这才循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雪花还在簌簌飘落,外边已全然被雪覆盖。
她刚刚竟然没有发现外边已经开始下雪了。
明澜“走,我们去看看。”
明澜心中一动,连忙将身后的大氅紧了紧,伸手便拉住了司徒岭的手腕,脚步轻快地朝着屋外走去。
光秃秃的树枝上积满了雪,远远望去,像是开满了白色的梨花。
脚下的积雪松软厚实,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
明澜伸出纤纤玉手,迎向漫天飞舞的雪花,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落在她温热的掌心,转瞬便化作了一滴冰凉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消散无踪。
明澜“好看是好看,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明澜望着眼前的雪景,轻声呢喃,眉头皱起。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明明是极致的美景,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司徒岭站在她身侧,将她眉宇间的怅惘尽收眼底,唇边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却并未多言。
司徒岭“姐姐,伞拿好。”
他抬手将一直握在手中的油纸伞塞到明澜手里,伞骨温润,带着他掌心的余温。话音未落,他便转身快步走回了宫内,似乎是去取什么东西。
明澜握着手中的油纸伞,抬头望向天空。
不过片刻功夫,一阵清越悠扬的玉笛声,便从身后的方向缓缓传来,打破了寂静。
明澜心中一惊,忍不住好奇地回过头去。
只见司徒岭手持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笛,站在明澜身后。
他微微垂眸,薄唇轻贴在笛口,修长的手指在笛孔上灵动地跳跃着,清冽的笛声便从笛管中流淌而出。
那笛声时清越、婉转,又带着几分缠绵的温柔。
笛声穿过雪花,悠悠回荡。
明澜听得痴了,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司徒岭的身上。她与他相识多年,竟从未知晓,他还藏着这般吹笛的绝技。
良久,明澜才缓过神来,她提着裙摆,踏着脚下松软的积雪,一步一步缓缓走近司徒岭。
她将手中的油纸伞高高举起,伞面恰好遮住了两人头顶的一方天空,隔绝了飘落的雪花。
不知是不是被这美妙的笛声所吸引,一只蓝色的蝴蝶,竟从远处翩跹飞来,它扇动着轻盈的翅膀,在两人之间环绕。
雪花作衬,玉笛为声,玄衣少年立于檐下,红衣少女执伞而立,这般景致,当真称得上是人间绝色。
明澜的目光,就这样痴痴地凝望着司徒岭,从笛声响起,直至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里。

笛声刚落,那只雪白的蝴蝶像是寻到了归宿一般,轻轻扇动着翅膀,停落在了司徒岭手中的玉笛之上,一动不动,宛如玉雕。
司徒岭缓缓抬眸,唇边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目光落在早已看得呆住的明澜脸上,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司徒岭“这样,是不是就不会觉得少了什么?”
明澜“阿岭你何时学会的玉笛!如此动听。”
明澜猛地回过神,心中的惊喜难以言喻,她又忍不住朝着司徒岭走近了一步,那双清澈的杏眼里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漫天的星光。
许是被冬日的寒风冻着了,又或许是心中的情愫太过汹涌,明澜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像是染上了胭脂,衬得她原本就清丽的容颜,更添了几分诱人的娇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