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回想起来,那些旧伤根本不像是孩童打闹留下的——背上的疤痕是利器划开的,脖子上的勒痕更是深可见骨,哪是同龄孩子用石子砸、用拳头打能弄出来的?分明是被人刻意虐待所致。
可到底是谁,会对小时候的司徒岭下这么狠的手?这么多年来,明澜始终想不明白。
明澜“阿岭,你不愿跟我诉说你心中的秘密,那我不逼问你了。”
明澜轻轻攥住司徒岭替她擦泪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稍稍安了心。
她抬起头,杏眼里还盛着未干的水汽,模样可怜兮兮的,语气却带着几分认真的商量:
明澜“你也别追问我的事,好不好?我们就这样,等彼此都愿意说的时候,再告诉对方。”
司徒岭“好...”
司徒岭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早已没了之前的探究,只剩下满溢的心疼。他轻轻回握住明澜的手,语气里满是应允,还藏着一丝无声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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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岭这两天为处理“后照”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明澜难得落得清闲,便带着霰往浣纱集市逛去了。
明澜“老板!这个我要了!”
明澜买得尽兴,霰却一脸无奈。
霰“主人,你买归买,可全让我拿是怎么回事?”
明澜转过身,脸上满是狡黠。
明澜“哼哼,谁让你关键时刻跑去屋顶躲着!”
霰“我那不是为了帮主人隐藏灵力境界嘛。”
霰撇了撇嘴。沐齐柏他们眼下只知道明澜尚有灵力,还养着一只从兽;而从兽能化人形的前提,必须是修为达到化境之上,所以他此刻还不能暴露人身。
明澜“我不管。”
霰刚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气息,心中暗叫不好。
霰“主人,沐齐柏身边那只有苏狐就在附近,我先躲起来了!”
话音刚落,霰抱着怀里堆得满满的东西,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明澜“诶!”
明澜叉着腰,望着霰渐渐消失的背影,小声嘟囔:
明澜“阿霰这小家伙,小短腿跑起来倒挺快。”
她刚转身要走,眼前忽然晃过一个人影,竟直直撞了上去。
毫无防备之下,明澜身子一歪就要往后倒,对方眼疾手快,稳稳扶住了她。
勋名“明澜仙子,真是巧啊。”
勋名勾了勾唇角。
认出是他,明澜赶紧挣开被扶住的手。
明澜“勋名将军。”
勋名“倒不必如此客气,唤我勋名便好。”
勋名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抬眸看向明澜时,却忽然晃了神。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明澜眼边的痣上,眸中泛起似水波澜,仿佛勾起了什么深埋的回忆。
明澜莞尔一笑,依旧礼貌地唤道:
明澜“将军倒是有雅致,竟有闲心来这浣纱集市?”
勋名“……”
这声“将军”让他悄悄攥紧了拳头,牙关微咬,却又忽然低笑出声。
勋名“我可不是有闲心,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明澜“找我?”
明澜挑了挑眉,显然有些不信。
勋名“不知明澜仙子可否陪我逛逛?”
明澜实在摸不透勋名的心思,但料定他必然不怀好意——沐齐柏身边的人,能有几个安着好心?
明澜“不了,我怕阿岭等我久了会着急。”
她笑了笑,背过身准备离开,却又被他叫住。
勋名“慢着。”
明澜悄悄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时,脸上扬起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虚假的笑容:
明澜“不知将军还有何贵干?”
勋名“当真是羡慕司徒岭,能有你这样的佳人相伴。”
勋名抬手,似乎想触碰明澜眼边的痣,指尖却在半空顿了顿,又忽然收了回去。
明澜猜不透他这话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只在心里把他暗暗吐槽了千百遍,嘴上却顺着话头应道:
明澜“是呢,我和阿岭本就是天作之合。”
明澜“若是没别的事,明澜就先告退了。”
说罢,明澜转身就走,生怕再被他叫住纠缠。
勋名“……”
望着明澜匆匆离去的背影,勋名眼中忽然漫上一层不知名的忧伤。
像,太像了...
眼边的痣,说话的声音,眉眼间的神态,就连唤他“将军”时的模样,都与记忆里的那个人万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