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来自『禄禧』的鲜花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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霰“主人!”
霰不知道从哪儿像阵旋风似的窜出来,脚步踉跄着就往明澜身前冲,若非及时稳住身形,险些就要撞进明澜怀里。
明澜“怎么了?”
明澜见她这副火烧眉毛的模样,原本舒缓的眉头微微蹙起,伸手轻轻扶住霰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抚的暖意。
霰扶着明澜的手腕,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此起彼伏,好半晌才勉强顺过气来,说话时依旧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
霰“明意...明意被纪伯宰送回花月夜了。”
他抬眼看向明澜,话语刚落,又想起什么,急忙补充道,生怕明澜不知道明意如今的处境有多难。
霰“花月夜坊主正罚她擦地呢,从午时到现在,几个小时都不带停的,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我偷偷瞅了一眼,她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明澜“走,过去看看。”
明澜听到这话,眼神瞬间沉了沉,方才的温和褪去几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抬手理了理衣袖,脚步匆匆地朝着花月夜的方向走去,连片刻都不愿耽搁。
虽然不明情况,不过司徒岭还是乖乖跟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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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夜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口挂着的鎏金灯笼随风轻轻摇晃,映得门楣上“花月夜”三个烫金大字愈发耀眼,门内隐约传来丝竹管弦之声,伴着女子的轻笑。
明澜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刻意易容,就穿着平日里常穿的月白色襦裙,裙摆绣着几簇淡雅的兰草,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抬脚走了进去。
而跟在她身侧的司徒岭,今日穿着一身天青色锦袍。
他本就相貌不凡,眉如墨画,眼若星辰,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周身萦绕着一股温润的书生气息,偏偏气质又干净得像刚从书卷里走出来的少年郎,一踏入花月夜,瞬间就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活脱脱成了这里的“香饽饽”。
他刚迈过门槛没两步,四面八方的仙侍便涌了上来,有的手里端着精致的茶点,有的拿着团扇,还有的直接上前想要挽他的胳膊,一个个眼含笑意,声音娇柔婉转:
“这位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花月夜吧?”
“公子长得可真俊,不如让小女子陪您喝杯茶?”
“公子这边请,我们这儿有刚泡好的雨前龙井呢!”
司徒岭“姐姐...”
司徒岭哪里应对过这样的场面,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像只误入集市的小鹿。
他想从仙侍的包围圈里退出来,可又怕动作太大碰到各位仙侍,只能微微往后缩着身子,双手紧张地攥着锦袍的下摆,指节都微微泛白,模样窘迫又无措,只能朝着不远处的明澜投去求助的眼神,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委屈。
明澜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司徒岭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捂着唇角,眼底满是笑意,这只小狗,也太纯情了。
她收住笑意,杏眼笑成了弯弯的月牙,眼底的光柔和得像一汪春水。
她快步上前,伸出手轻轻拨开围着司徒岭的仙侍,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随后自然地挽住司徒岭的胳膊,将他护在自己身侧。
明澜“各位仙子,不好意思啊,他有主了。”
她抬眼看向围着的仙侍,语气温和却清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司徒岭的目光紧紧落在明澜的侧脸上,连眨眼都舍不得。
灯光落在明澜的脸上,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女孩的睫毛很长,根根分明,从侧面看就像一只停落在眼睑上的小蝴蝶,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扑腾着翅膀,每一次颤动都像是落在了他的心尖上。
“他有主了。”
这四个字在司徒岭的脑海里不断回响,像是带着某种魔力,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的心房。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骤然加快,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沸腾起来,连带着指尖都微微发烫。
明澜“阿岭,你说句话,是不是。”
明澜见他半天没反应,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娇嗔,像在跟他撒娇,尾音微微上扬,听得司徒岭心尖都软了。
司徒岭喉间滚过一点极轻的气音,像是冬日里落雪砸在松枝上,闷得几乎听不见,却又真切地存在着。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唇角却悄悄勾了个柔软的弧度,连带着下颌线都柔和了几分。
耳尖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悄漫上一层淡淡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染上了上好的胭脂。
司徒岭“嗯,我有主了。”
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很轻,却异常坚定,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明澜的耳中,也落在了周围仙侍的耳里。
说完这句话,他的脸颊更红了,却没有再躲闪,反而微微侧过头,更靠近明澜一些。
仙侍们听到司徒岭的话,虽然有些失落,但也不好再继续纠缠,只能纷纷散开,嘴里还念叨着“真是可惜了”“公子和这位仙子真般配”。
摆脱了那些仙侍的包围,明澜和司徒岭二人终于能顺畅地往花月夜深处走去。
穿过雕梁画栋的走廊,绕过栽满荷花的池塘,走到后院的回廊下时,果不其然,明意此刻正躬着腰趴在地上擦着青石板。
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裙,裙摆上沾了不少灰尘和水渍,头发也有些散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一下一下地擦拭着地面,每擦一下,腰都要往下弯几分,看那样子,确实累得不轻,连明澜和司徒岭走近了,都没察觉到。
明澜见状,心里一紧,赶紧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起明意,语气里满是心疼:
明澜“明意,快起来,别擦了,看你累的。”
明意(明献)“澜澜?你怎么会来花月夜?”
明意被突然扶起,还愣了一下,抬头看清来人是明澜时,眼里满是惊讶。
明澜“我要是不来,怎知你在这过得这么苦?”
明澜说着,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她从小就跟明意要好,两人情同姐妹,哪里见过明意这般委屈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气,语气都带着点哽咽。
明意见她要哭,赶紧伸出手,用袖口替她擦拭着眼角,语气急切又带着点无奈:
明意(明献)“哎呀,你哭什么呀!其实我在这过得挺好的,擦地也不累,坊主待我也不算差,你可别哭呀,待会儿哭成小哭包,可就不好看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珠帘晃动的“哗啦”声,浮月掀着帘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显然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过来查看情况。
她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衣裙,发髻上插着一支银质的步摇,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眼神扫过明意,语气带着训斥:
浮月“明意你在偷懒是吧?让你擦个地磨磨蹭蹭的,这都快天黑了,还没擦完一半,是想挨罚吗?”
说着,她撇开挡在身前的浮帘,目光先是落在明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是个生面孔,也没太在意,随即又看向明澜旁边的司徒岭。
当她看清司徒岭的面容时,身形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变得恭敬起来,刚要开口说话,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拘谨:
浮月“主......”
“主上”两个字刚到嘴边,还没完全叫出来,司徒岭便不动声色地给她递了个眼色,眼底带着几分警示。
浮月何等机灵,瞬间就会意过来——司徒岭这是不想暴露身份,想低调行事。
她立刻收住话头,脸上的恭敬瞬间换成了一副热情的模样,快步上前迎了迎明澜,语气热络:
浮月“哎哟,这位仙子看着面生,莫不是走错地方了?我们这是花月夜,是招待公子们的地方,仙子若是寻人的话,可得看仔细了。”
明澜“没有走错,只是听说我的好姐妹在这里受苦,便想来看看,究竟是何人如此使唤她,让她做这些粗活累活。”
明澜说着,眼神冷冷地扫了浮月一眼,随即从腰间掏出一个绣着兰草的钱袋,钱袋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不少银子。
她捏着钱袋的绳子,抬手就打算抛给浮月,语气干脆利落:
明澜“我替她赎身,这里面的银子,应该够了吧?”
结果明澜的手还没完全抬起来,旁边的明意突然扑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急急忙忙地开口,声音都带着点慌乱:
明意(明献)“别别别!澜澜你别冲动。”
她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朝明澜挤眉弄眼,眼神里满是焦急,还悄悄朝着后院的方向瞥了一眼,似乎在给明澜传递什么重要的信息,生怕明澜没看懂。
明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歪了歪头,眼底满是疑惑。
明意(明献)“计划!计划之内。”
见明澜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明意压低声音,凑到明澜耳边,快速地提醒道,语气里满是急切,生怕被旁边的浮月听了去。
明澜“……”
明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明意这是故意放长线钓大鱼呢。
她心里忍不住腹诽:得,白让自己担心了这么久,还差点坏了她的计划。
明澜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对着浮月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语气生硬地解释道:
明澜“咳咳,那什么,不好意思啊坊主,我认错人了,我找的不是她,是我另一个姐妹,瞧我这眼神,真是对不住了。”
“……”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沉默了。明澜这演技实在太过拙劣,刚才还一副“我要替姐妹出头”的模样,下一秒就说认错人了,脸上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切换,任谁看了都觉得假。
司徒岭站在旁边,看着明澜那副窘迫的模样,终是没忍住,率先笑出声来,声音清朗,像风铃在风中晃动,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他走上前,轻轻拉了拉明澜的衣袖,替她解围道:
司徒岭“我们确实是来寻人的,许是方才没看清,扰了坊主和这位姑娘,实在抱歉,我们这就去别处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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