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命,秦先生……!”
林木发出了凄惶的哀鸣。这个曾经对秦思洋极尽鄙夷之能事的男人,此刻正以最卑微的姿态,向他曾看不起的对象乞求生机。他身旁的两位同伴,也拼命用含泪的目光点头附和。在死亡的绝对恐惧面前,自尊与虚荣早已被碾得粉碎。
周围,灰鬣狗们低伏身体,喉间滚动着嗜血的低吼,呈包围之势,随时可能扑上。它们对新出现的秦思洋抱有片刻警惕,但这短暂的僵持显然维持不了多久。
秦思洋冷淡地扫过这绝望的场景,目光并未在林木等人身上停留,反而像是自言自语般,对着周遭的空间低语:
「【整理】」
刹那间,视野中被重构出庞大的信息流:
【复合陷阱结构分析完成】
【威胁目标:灰鬣狗 x5,位置锁定,行为模式预测中…】
【对象:林木】
【状态异常:物理束缚(强粘性妖藤),麻痹毒素 (神经毒性,扩散中)】
【生命力估值:45%(持续下降)】
【风险评估:麻痹毒素预计10分钟内导致呼吸肌麻痹,引发心肺功能衰竭】
(……时间比预估的更紧迫。)
秦思洋的大脑如同高速处理器,瞬间完成形势判断。最优解序列生成:首要排除主动威胁(怪物),其次解除环境控制(陷阱),最后处理持续伤害(毒素)。这是效率最高的步骤。
“……别动。”
他对着林木等人吐出简短的指令,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既无救助者常有的安抚,也无丝毫紧张,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程序,甚至带着一丝清理障碍物前的不耐。
他随即从行囊中取出几枚小巧的金属球——最近在道具店购入的【闪光玉】。这种道具能通过瞬间爆发的强光与巨响,干扰目标的感官。
手腕轻抖,闪光玉被精准地投掷到灰鬣狗包围圈的中心。
砰——!
刺目的白光骤然炸裂,伴随而来的还有震耳的爆鸣。
“嗷呜——!”
“呜呃——!”
灰鬣狗群顿时发出痛苦的嘶嚎,视觉与听觉瞬间被剥夺,陷入混乱,在原地打转,失去了方向感。
利用这完美的空档,秦思洋动了。他的身影如鬼魅般切入因失明而躁动的怪物群中,步伐轻盈无声,如同滑入盲区。
手中钢剑随之舞动,轨迹简洁高效,直指要害——颈部。
嗤!嗤!嗤!
利刃割裂皮肉的声音短促而密集。甚至来不及发出临终悲鸣,五头灰鬣狗便已相继瘫倒在地,生命迹象瞬间消失。整个过程不过数秒,中级威胁的怪物群被如同清除杂草般干脆利落地解决。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木等人目瞪口呆,几乎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那些将他们逼入绝境的可怕怪物,竟在呼吸之间被全数歼灭。这反差过于巨大,恍若梦境。
但秦思洋并未停留。他径直走向仍被妖藤束缚的林木等人。
“保持不动。”
依旧是毫无波澜的命令口吻。
他审视着缠绕在几人脚踝的粘稠藤蔓,钢剑尖端精准地点向地面某处——那里被【整理】技能标记为妖藤的能量核心与物理根系节点。
「【分解】」
技能发动,目标锁定:束缚陷阱本身。
魔力波动掠过,那紧紧缠绕、坚韧异常的妖藤,如同被抽离了所有活力与特性,瞬间变得干枯、脆弱,随即化作细碎的黑色粉尘,簌簌飘落。强大的粘性也彻底消失。
“……缠、缠绕解开了……!?”
林木尝试活动双脚,惊喜地发现束缚已去。那之前无论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的诅咒之藤,竟在瞬间瓦解。
然而,秦思洋的“作业”尚未结束。接下来是处理他们身上密密麻麻的麻痹毒刺。他没有使用任何治疗法术,也没有示意那位女性治疗师行动。
他只是随意地抓起林木的手臂,将手掌直接覆盖在一处扎着毒刺、皮肤已泛起青紫色的伤口上。
“……你、你要干什么……?” 林木声音带着恐惧。
“安静。”
「【分解】」
指令下达。顷刻间,一丝丝黑色的、仿佛具有实质的雾气从林木的伤口乃至全身毛孔中被缓缓抽出、驱散。那侵蚀四肢百骸的麻痹感如潮水般退去,身体的控制权迅速回归。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能力……?)
林木内心剧震,完全无法理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现象。这绝非已知的任何魔法或炼金术,是未知的、超越常识范畴的力量。
秦思洋如法炮制,对另外两人进行了同样的处理。短短几分钟内,那曾令人绝望的死局已被彻底破解。三人如同从最深沉的噩梦中骤然惊醒,瘫坐在地,只能仰望着眼前这个身影,心中充满了对完全不同次元存在的茫然与敬畏。嫉妒与竞争心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对绝对力量差距的本能恐惧。
“……那么。”
处理完所有后续,秦思洋仿佛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如同完成了日常清单上的一项琐事,干脆地转身,准备无声离去。
“等、请等一下!” 那位女性治疗师慌忙开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非、非常感谢!谢谢您救了我们!”
她深深鞠躬。另外两人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低头道谢。
秦思洋停下脚步,微微侧首,用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感到疑惑的语气反问:
“道谢?什么意思?”
“诶……?” 三人愣住。
“我只是路过。因为前方出现了阻碍通行的障碍物,所以进行了清理。仅此而已。”
他的话语中没有丝毫谦逊,也没有故作姿态的冷漠,只有陈述事实的平淡。在他认知里,这确实与“救助”无关,仅仅是为了确保自身探索路径畅通而进行的必要“维护工作”。
“而且,” 他继续说道,目光扫过三人,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你们会变成怎样,本就与我无关。但既然遇到了,给你们一个忠告:你们以为自己在‘攻略地下城’,但实际上是‘被地下城的系统所攻略’。遵循着既定的套路,只着眼于击倒眼前的怪物。这样下去,迟早会陷入真正的死局。下次,未必还有‘障碍清除’的机会。”
这番话,比任何直接的斥责都更深刻地刺痛了林木他们的内心。那不仅是实力上的云泥之别,更是认知层面上的碾压。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对方眼中,甚至连值得“救助”的对象都算不上,仅仅是需要被清理的“路障”。
林木一拳砸在地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涌上心头的,不止是后悔或屈辱,更像是一种存在根基被彻底否定的、深不见底的无力感。
秦思洋对他们再无兴趣,头也不回地步入森林深处,身影迅速被幽暗的林木吞噬。对他而言,这段插曲不过是今日探索中一次微不足道的常规处理,他的思维早已投向地图上下一个有待分析和征服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