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像傀儡静默地矗立在斗技场中。
秦思洋收回钢索,平稳落地。他周身毫发无伤,MP也几乎未见消耗。这甚至称不上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攻略"。
【……全部课题,通过。】
耳环中传来公会长仿佛从喉间挤出的声音。那声音已不复威严与敌意,只余深深的疲惫。
【立即到控制室报到。】
秦思洋点头,走向斗技场角落显现的出口,对身后破碎的傀儡残骸未投一瞥。于他而言,那不过是已失去价值的过往对象。
乘电梯重返顶层,再次踏入那间会议室。门内依旧是原班人马,但室内空气凝重如葬礼现场。
无人开口。所有人只是用凝视不可理解之恐怖现象的目光,紧盯着步入房间的秦思洋。
他们手中的标尺已然失效。等级、状态、装备、理论——这些他们用以衡量探索者价值的绝对基准,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尽数失去了意义。
"……请坐。"
公会长声音微弱地示意。秦思洋依言在圆桌空位坐下。
漫长的沉默由秦思洋打破:"……测试已结束。可以履行承诺了吗?"
这句过于坦然的话语成了导火索。一位强忍至今的干部终于情绪爆发。
"别开玩笑了!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你一个人就颠覆了我们多年建立的探索者'常识',破坏了公会的'秩序'!"
他的呐喊道出了在场所有干部的心声。他们畏惧秦思洋——这个超越理解、无法掌控的存在。
但秦思洋完全无法理解这悲愤的控诉。
"破坏……?我只是用我认为最高效的方法解决了眼前课题。为何这会破坏秩序?"
这个纯粹到不含丝毫恶意的问题,比任何事物都更令他们绝望。
"……够了。"
公会长抬手制止,脸上浮现深切的无奈。
"秦思洋,是你赢了。我们依约承诺,今后不再干涉你的行动。你可以按自己的方式自由探索。"
"感谢。"
秦思洋微微颔首,继续说道:"另外,请保持我目前的E级身份。"
这意外要求引得干部们一片哗然。
"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展现了如此实力,竟还要维持E级?简直荒谬!"
于他们而言,等级即是探索者价值本身。主动放弃晋升,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为何如此?以你的实力,晋升B级,乃至A级都非奢望。为何要放弃这份荣誉?" 公会长问道。
秦思洋淡然回应:"荣誉于我而言,只是不必要的'噪音'。等级提升将伴随公会规章中的'责任'——紧急征召义务、协助培养新人、接受队伍组建推荐……我不愿被此类'组织逻辑'束缚。我追求的,是不受任何人干涉、能高效独立探索的绝对'自由'。"
他环视众干部,继续道:"E级是规章中自由度最高的身份。既无公会强制任务,亦无组队义务。对我的个人活动而言,没有比这更便利的立场了。尽管存在因涉嫌不当行为而引人注目的风险,但用实力令其闭嘴即可。本次测试应已证明了这一点。"
这番极度理性且个人主义的言论,是身处组织中的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价值观。但公会长静静点头。
"……我明白了。尊重你的意愿。但我们也不能就此放任不管。你那'异常'的技能与思维若被不当使用,可能成为公会的最大威胁。"
"……那么,来做笔交易吧。"
秦思洋首次亮出谈判筹码。
「交易?」
"是的。我无意扰乱公会秩序,反之,希望公会保障我的自由探索。为此,可否授予我特殊权限及相应的形式上的'职务'作为'对价'?"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发展让干部们哑口无言。
"例如,'特异现象分析官'一职。完全独立于公会指挥系统,凭自身判断调查未解地牢与现象。作为交换,我将把获取的特殊数据以报告形式提交公会。公会可掌握我的动向,而我则可自由使用公会全部信息资产。这是双赢关系。"
这既非怀柔也非束缚,而是秦思洋为最大化自身利益所提出的对等商业提案。
"……换言之,你虽不接受公会指令,却要求访问公会最高机密信息的权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公会长语带试探。
"是否划算,取决于我提交报告的价值。以'E级独行者'这一异常视角,解析连公会最强A级队伍也感棘手的现象。若您认为此类信息具有价值,此交易便应成立。"
面对秦思洋毫不动摇的自信,公会长沉默注视他片刻,最终嘴角浮现出洞悉一切的笑意。
"……有意思。真是个有趣的男人。好吧,这笔交易,我接受了。"
他将一张崭新ID卡推至秦思洋面前。
"我将以公会'外部分析师'身份接纳你。职务依你所愿,设为'特异现象分析官'。不下达指令,亦不干涉行动。但公会方面保留对你行动日志的访问权。这是信任你的最低限度担保。"
"无妨。"
秦思洋拿起那张新ID卡。其上印有他的照片,并刻着"等级:E"及"职务:特异现象分析官"这奇特头衔。
于他而言,这不是"项圈",而是为利用公会这一庞大系统所获得的最佳"特权通行证"。
至此,秦思洋的公会审查会以无人预料的形式落下帷幕。他坚守了自身自由,并获得了更强大的武器。而公会则选择了一条新的共存之道——与其试图管控这危险的"异常者",不如善用其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