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5 敌意

办公室里的学习气氛还算浓厚。

其他几组同学也都各自找到了地方，小声地讨论着题目。

姜逢坐在中间，左边是低头演算、周身散发着低气压的朱志鑫，右边是拿着笔、看似认真审题的严兮凝。

她努力集中精神，先给两人讲了今晚作业里几道典型的例题，思路清晰，步骤详细。

严兮凝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提出一两个问题，姜逢都耐心解答了。

而朱志鑫……他全程没有抬头，也没有提问，只是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

姜逢一边讲题，一边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他。

他好像……不太高兴？

是因为严兮凝突然加入，打乱了他们原本的安排吗？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心里装着苏晚云的事，又惦记着朱志鑫的情绪，讲题时难免有些分心，思路偶尔会卡顿，讲得也不像平时那样流畅自如。

朱志鑫虽然低着头，看似专注于自己的草稿纸，但姜逢偶尔的走神，没有逃过他的感知。

她看起来有心事。

趁着姜逢给两人布置完相似的习题，让他们自己先做，她好喘口气、整理思路的间隙，朱志鑫的目光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和有些出神的侧脸上停留了几秒。

他略一思索，拿起笔，在自己那本空白的草稿本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

字迹是他惯有的、带着点力道的潦草。

写完后，他不动声色地将草稿本往姜逢那边推了推，恰好停在她手边，然后用笔尖轻轻点了点她面前一道她刚才讲过的题目。

朱志鑫“这道题，如果用向量法，是不是更简单？”

他的问题合情合理，像是在认真思考题目。

姜逢的思绪被他打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看向他指的那道题，点了点头。

姜逢“嗯，向量法确实……”

话说到一半，她的目光落在了手边那本被推过来的、属于朱志鑫的草稿本上。

那上面，在她刚才讲题时留下的演算痕迹旁边，多了一行崭新的字。

【你看起来不开心。】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字迹清晰，不容忽视。

姜逢的心，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直白的关心，轻轻颤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看向朱志鑫，却见他正垂着眼，看着那道题，侧脸平静无波，仿佛那行字不是他写的一样。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被他细心观察到的熨帖，有被他直接点破心事的一丝慌乱，也有对他这份沉默的、不张扬的关心而……悸动。

她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下，拿起自己的笔，在那行字的下面，小心翼翼地写下回复。

【抱歉，我今天可能不能给你补习了。】

写完后，她感觉更加愧疚了。

刚答应好的事情，第一天就要爽约。

朱志鑫的目光落在她新写的那行字上，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他不动声色，拿起笔，在她那句话的旁边，写下回复，依旧假装是在讨论题目。

【没关系，是有什么急事吗？】

他写得很慢，笔尖在纸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心里却在飞快地猜测着各种可能。

是家里又出什么事了吗？

一想到她可能又要独自面对那些冰冷和委屈，朱志鑫的心就沉了下去。

他几乎想立刻写下“需不需要帮忙”，或者“我陪你去”。

然而，就在他笔尖悬停，犹豫着要不要写下更多的时候。

严兮凝“姜逢，我这道题做完了，你看一下。”

严兮凝清冷的声音响起，同时，一本写了解题过程的练习册被推到了姜逢面前，正好横亘在她和朱志鑫之间。

严兮凝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朱志鑫面前那本只写了几行题目、大部分还是空白的习题册，又瞥了一眼旁边那本写满了“计算过程”的草稿本。

她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

装模作样。

朱志鑫因为她这个眼神和打断的动作，眉头倏地压了下来，眸色瞬间转深，带着明显的不悦。

他和严兮凝虽然是同班同学，但几乎没有任何交集，话都没说过几句。

此刻，他却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毫不掩饰的敌意。

莫名其妙。

他还没弄明白这敌意从何而来，姜逢的注意力就已经被严兮凝递过来的练习册吸引了。

她立刻拿起红笔，认真地检查起来。

朱志鑫看着姜逢瞬间投入到给严兮凝讲题的状态中，看着她微微蹙眉思考的侧脸，看着她耐心地在严兮凝的本子上勾画讲解……

那股被打断的不悦，和对严兮凝莫名敌意的烦躁，混合在一起，让他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他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开始在习题册上写了起来。

笔尖划过纸张的力道，比平时重了许多，几乎要戳破纸背。

草稿本上那几句简短的对话，也被他随手翻过的一页盖住，仿佛从未发生过。

只是那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蹙起的眉心，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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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