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那句天真无邪的话，像一颗投入滚烫油锅的水珠，瞬间在两人之间炸开了锅。
姜逢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和脖子都染上了晚霞般的颜色。
她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大脑一片空白。
姜逢“不、不是的！误会了！”
姜逢“我们……我们只是……”
她慌慌张张地摆手，声音因为急切和羞窘而有些结巴。
目光下意识地、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朱志鑫，想从他那里得到一点“我们真的只是同学”的佐证，却只看到他微微侧开的、看不清表情的侧脸，和那似乎比平时更加紧抿的唇线。
心里莫名地划过一丝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及捕捉的苦涩。
是啊，只是同学。
甚至……可能连朋友都还算不上。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那点甜意，瞬间冷却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尽量显得自然，重复道。
姜逢“只是同学。”
姜逢“小朋友，你搞错了。”
为了掩饰这突如其来的尴尬，也为了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她手忙脚乱地又去掏书包，想再拿出三块钱，把小女孩手里剩下的那根糖葫芦也买下来。
这样，既能让小女孩高兴，也能用冲淡这令人窒息的暧昧联想。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钱，另一只手已经比她更快地伸了出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干净而有力。
朱志鑫不知何时已经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张十元的纸币，轻轻放在了小女孩张开的手心里。
他的动作很快，很自然。
他没有看姜逢，目光落在小女孩仰起的、带着懵懂笑意的小脸上，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朱志鑫“不用找了。”
说完，他伸出手，从小女孩还举着的手里，接过了那根红艳艳的糖葫芦。
小女孩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着手里那张纸币，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像朵盛开的小太阳花。
她紧紧攥着钱，对着朱志鑫和姜逢甜甜地、脆生生地喊了一声：“谢谢哥哥！谢谢姐姐！”
然后，她像是捧着什么宝贝一样，转身飞快地跑回了糖葫芦车旁。
她踮着脚，兴奋地把钱展示给正在整理糖葫芦的老爷爷看，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小脸上满是得意和快乐。
晚风吹过，带着糖浆的甜香。
街道依旧喧嚣，可姜逢却觉得周围的声音都模糊了。
只剩下自己有些失序的心跳，和手里那根刚刚被塞过来的、还带着他指尖余温的糖葫芦。
她有些愣愣地低下头，看着手里多出来的这根糖葫芦。
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诱人。
这时，朱志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朱志鑫“我不太喜欢吃甜的。”
他说着，将自己手里的那根糖葫芦，也递到了姜逢面前。
姜逢的心，因为这句话，和他这个看似随意、却又透着某种难以言喻意味的动作，猛地一跳。
她抬起头，看向他。
朱志鑫的目光没有与她对视，只是微微侧着头，看着远处的街景，傍晚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
他的表情依旧很淡，耳根处那一抹可疑的红晕，在渐暗的天色下，似乎也看不真切了。
姜逢抿了抿唇，心里那点刚刚冷却下去的甜意，又悄悄地、不可抑制地漫了上来，甚至比刚才更加汹涌。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属于他的那根糖葫芦。
两根糖葫芦，现在都到了她的手里。
她没有立刻吃，只是紧紧握着那两根细细的竹签，感觉冰凉的竹签似乎也沾染上了他指尖的温度。
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自己那根糖葫芦。
脆甜的糖衣在口中化开，混合着山楂微酸的口感，甜丝丝的，一直蔓延到心底。
原来……糖葫芦可以这么甜。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也没有再提刚才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小插曲。
只是，姜逢偶尔会偷偷侧过头，瞥一眼身边沉默的少年。
他依旧走在她靠外的位置，步伐配合着她的缓慢。
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挺的眉眼。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悄悄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很快就到了姜逢家的小区门口。
路灯已经次第亮起，在暮色中投下昏黄温暖的光晕。
姜逢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朱志鑫。
她抬起头，看着他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朦胧的脸，脸颊还是有些微热，但心情却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盈的期待。
姜逢“我到了。”
她轻声说，朝他微微笑了笑，然后抬起手，有些笨拙地、幅度很小地挥了挥。
姜逢“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姜逢“明天见。”
说完，她不等他回应，像是怕自己又说出什么傻话，也怕再看到他可能会有的、让她心跳加速的反应，便匆匆转过身。
她抱着书包，握着那两根糖葫芦，一瘸一拐地，却又带着点雀跃的意味，快步走进了小区大门，很快消失在单元楼的阴影里。
朱志鑫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看着她刚才站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
晚风拂过，带来深秋的凉意。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在原地站了很久。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直地投在地面上。
许久，他才微微低下头。
几不可闻地，对着那片空荡荡的、她刚刚离开的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朱志鑫“……明天见。”
声音很轻，很快消散在晚风里，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又像是一个悄然生根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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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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