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5 我的选择

下课铃声响起，姜逢合上语文课本，心里还回荡着对李老师那份敬佩的暖意。

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准备收拾东西，准备下一节课。

然而，她刚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教室门口，动作却顿住了。

严兮凝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正定定地看着她。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头发也重新梳理过，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已经不见了上午的狼狈。

只是那双眼睛，看向姜逢时，眼神复杂难辨，有探究，有审视，似乎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严兮凝似乎也没想到姜逢会突然抬头，愣了一下，随即很快移开了目光，什么也没说。

她转身就走，背影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姜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有些莫名。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站起身，忍着膝盖的疼痛，慢慢跟了出去。

严兮凝走得并不快，似乎在等她，又似乎只是漫无目的。

她拐进了一楼平时很少有人走的消防楼梯间，这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姜逢走进去，看到严兮凝背对着她，站在窗边。

楼梯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空气有些凝滞。

姜逢“那个……”

姜逢先开了口，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她抿了抿唇，斟酌着措辞。

姜逢“你上午有没有哪里受伤？”

姜逢“我是说，除了衣服湿了……”

她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跟过来，也像是在解释上午的事。

姜逢“抱歉，我腿受伤了，走得慢，可能耽误了一会儿。”

她不确定严兮凝是否知道是她去找的老师，但她觉得，既然跟过来了，至少应该确认一下对方有没有事。

严兮凝转过身，看着姜逢，眉头蹙了起来，语气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焦躁和不耐烦，甚至有些冲。

严兮凝“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不认识的人，你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

严兮凝“就你这副小身板，瘸着一条腿，还不够那几个人塞牙缝的。”

严兮凝“万一她们连你一起打了怎么办？你是觉得自己很勇敢吗？”

她语速很快，声音也有些高，像是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气，一股脑地朝着姜逢砸了过来。

姜逢被她这劈头盖脸、毫不领情的一顿呛，说得愣住了。

她没想到严兮凝会是这个反应。

她以为，至少对方会说声谢谢，或者……至少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短暂的错愕后，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回视着严兮凝。

姜逢“帮不帮忙是我的事。”

姜逢“今天不管是谁被欺负，只要我看到了，有能力去找老师，我就一定会去。”

姜逢“这是我的选择，跟你接不接受没有关系。”

姜逢“我只是做了我觉得对的事。”

姜逢“至少现在，那几个欺负你的人受到了处分，你也不用再担心她们继续找你麻烦，不是吗？”

严兮凝被她这番话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烦躁。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严兮凝“谁要你多管闲事？别自以为是了，我不需要你这种廉价的同情和帮助。”

姜逢看着眼前这个像刺猬一样竖起全身尖刺的女生，心里那点火气反而渐渐消散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疲惫、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语气平静无波。

姜逢“你不用觉得我是在同情你，或者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姜逢“我做这件事，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我，也不是为了彰显自己有多勇敢。”

姜逢“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应该做的事，至于你接不接受，那是你的事。”

姜逢“你不说，我不说，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对我们彼此都好。”

姜逢“至于怕不怕……”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

姜逢“我没什么好怕的，做了就是做了。”

说完，她不再看严兮凝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也懒得再去猜测对方的心思。

她转过身，忍着膝盖的刺痛，一步一步，慢慢地朝着楼梯间外走去。

严兮凝站在原地，看着姜逢一瘸一拐的背影，张了张嘴。

那些习惯性的、尖锐的、想要继续反驳的话，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心里那种烦躁、羞恼、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猝不及防的善意撞破心防的慌乱，混杂在一起，让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姜逢走出昏暗的楼梯间，重新回到明亮的走廊。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正准备回教室。

然而，视线适应光线的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楼梯间的门口，斜斜地靠墙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朱志鑫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低着头。

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部分眉眼，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怎么会在这里？

楼梯间这边平时很少有人过来，除非是特意……

难道，他刚才一直在外面？听到了她和严兮凝的对话？

这个猜测让姜逢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有些发烫，又有点说不出的尴尬和难堪。

刚刚她和严兮凝的对话，算得上是争吵了，虽然她自认没有做错，但被别人听到，总归是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被朱志鑫听到。

他会怎么想？会觉得她多管闲事，还是会觉得她……很可笑？

各种杂乱的念头在她脑子里飞速闪过。

她看着朱志鑫，他也正好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姜逢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

最后只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有些尴尬的假笑，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便立刻移开视线，低下头，忍着膝盖的疼痛，加快脚步，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朝着教室方向走去，背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皇。

朱志鑫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个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插在裤兜里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时，严兮凝也从楼梯间里走了出来，脸色依旧不太好。

她看到站在门口的朱志鑫，眉头下意识地皱起，但朱志鑫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般的冷意，随即也转身，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严兮凝被那一眼看得心里莫名一怵，随即又被一股更强烈的、被忽视和莫名敌视的恼火取代。

她看着朱志鑫离开的背影，又想起刚才姜逢那副不知好歹的样子，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忍不住又气又笑地低声骂了一句。

严兮凝“……都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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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