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志鑫那几句毫不客气的话，像几颗冷硬的石子，砸在清晨略显嘈杂的空气里，也砸在了严兮凝的脸上。
她大概从没被人这样当面顶撞过，尤其对方还是平时看起来冷淡寡言、基本不和人起冲突的朱志鑫。
她那张漂亮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想反驳，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毕竟，是她理亏在先。
最终，她只是狠狠地瞪了朱志鑫一眼，又带着几分恼羞成怒地剐了姜逢一眼，愤愤地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严兮凝推着车，快步挤进了旁边更宽的、自行车道和非机动车道混杂的路上，头也不回地骑走了。
见她离开，朱志鑫收回了视线，目光落在姜逢身上。
他也顺势松开了刚才为了扶稳她而一直握着的手。
姜逢的手臂被他抓过的地方，皮肤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她自己的、温热而略显粗糙的触感。
姜逢看着严兮凝骑着车消失在远处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
她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朱志鑫说。
姜逢“那个……刚刚谢谢你扶我。”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补充道。
姜逢“她……是和你一个班的同学吧？”
她有点担心，毕竟以后他们还要在同一个班里相处。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他和同班同学产生矛盾，那她会很过意不去。
朱志鑫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很平淡地陈述道。
朱志鑫“她脾气本来就差，跟谁都一样。”
这话虽然简单，却让姜逢一时语塞。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她虽然不熟悉严兮凝，但也听说过一些传闻，知道她是二班出了名的不好惹，家境好，性格骄纵，在班里没什么朋友。
但毕竟背后议论人不太好，姜逢只是干笑了两声，没再接这个话题。
朱志鑫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她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她刚才被撞到的左肩和被严兮凝自行车剐蹭到的小腿处短暂停留了一下。
姜逢察觉到了他目光里的探询，连忙摆手，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轻松一点。
姜逢“我没事的，真的！”
姜逢“就是轻轻碰了一下，不疼的。”
朱志鑫看着她有些紧张地解释，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可以继续走了。
两人重新并肩，继续慢慢地朝着学校方向挪动。
只不过这次，朱志鑫似乎更靠近了她一些，若有若无地将她护在靠里的位置，避开了外面行人车辆更多的一侧。
这个时间点，路上都是赶着上学的学生。
不少人看到他们两人走在一起，都投来了好奇和惊讶的目光。
一个是高一部无人不知、次次稳坐年级第一宝座的“学神”姜逢。
另一个是同样出名，却是以经常旷课、成绩垫底闻名的“校霸”朱志鑫。
这两个人，一个安静乖巧，一个桀骜不驯，平时看起来就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此刻却并肩走在一起，而且看姜逢一瘸一拐的样子，显然是受了伤，朱志鑫似乎还在……刻意放慢脚步陪着她？
这组合实在太引人注目，也太超出常规认知了。
不少认识他们的学生都忍不住频频侧目，小声议论着，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姜逢能感觉到那些投来的目光，这让她有点不自在。
她悄悄低下头，试图用刘海遮住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尴尬和沉默，只有她因腿伤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和朱志鑫规律平稳的呼吸声。
她绞尽脑汁，想找个话题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忽然想起昨天下午本该开始的“学习互助小组”。
姜逢“对了。”
她抬起头，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问道。
姜逢“昨天下午放学后的那个……学习互助小组，你参加了吗？”
姜逢“感觉怎么样？还……还顺利吗？”
朱志鑫原本平视前方的目光因为她的话而微微动了一下。
他抬起眼睑，瞥了姜逢一眼，随即又移开视线。
他望向远处校门的方向，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语气没什么起伏。
朱志鑫“不怎么样。”
姜逢心里“咯噔”一下。
不顺利？是因为别人教得不好吗？
还是他觉得这种方式很无聊，根本不想参加？
如果他觉得反感，会不会下午就不去了？
那她……是不是就不能借着辅导的机会和他说话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姜逢的心顿时揪紧了。
她下意识地绞紧了校服衣角，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抠弄着，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担忧，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确定的急切。
姜逢“是……是哪里不顺利吗？”
姜逢“是老师讲的方法不好理解，还是觉得太浪费时间了？”
朱志鑫沉默了几秒钟，脚下的速度也放得更慢了些。
他似乎能感受到身旁女孩瞬间紧绷起来的情绪。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紧抿的嘴唇上，顿了顿，才用一种平淡的语气，低声说道。
朱志鑫“他们不会教。”
姜逢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姜逢“啊？不会教？”
朱志鑫的目光又移开了，看向路边被风吹动的树叶，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朱志鑫“听不懂。”
---
（本章·完）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