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白光散去,熟悉的纯白空间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回归的幸存者们身上没有半分放松或庆幸,只有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沸腾的怒火和屈辱!
炎烬“操!!!”
一声暴怒的嘶吼猛地炸响!炎烬刚一落地,就狠狠一拳砸向身旁光滑的墙壁!坚硬的特殊材质墙壁发出一声闷响,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焦痕的拳印!他熔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骇人的火焰,胸膛剧烈起伏,周身散发的暴戾气息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炎烬狗娘养的东西!耍我们玩吗?!
他低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炎烬舞会主人?!考官!系统?!老子要撕了他!!
没有人阻止他。因为所有人的情绪都处于爆发的边缘。
楚渝落地后直接瘫坐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气的。他漂亮的猫眼里第一次没有了天真,只剩下被戏耍后的愤怒和恶心。
楚渝他什么可以…什么可以这样!把我们当猴子耍吗?他看我们拼命、出丑、互相猜忌,就为了取悦他?!
他的尾巴炸的笔直。
凌风脸色苍白得透明,他紧紧抿着唇,手指死死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那种被彻底看穿、如同实验小白鼠般被观察玩弄的感觉,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让他感到屈辱和愤怒。他一言不发,但周身散发的冰冷怒意却异常骇人。
顾青竹是唯一还维持着表面冷静的人,但他扶眼镜的手背青筋隐现,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如同万年寒冰,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沉默地扫视着休息站,看着其他同样愤怒到失态、或破口大骂、或颓然瘫倒、或眼神空洞的幸存考生,心中的寒意和怒火同样汹涌。
这个休息站,从未如此“热闹”,却又如此死寂。
热闹的是那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和愤怒的低吼咒骂。
死寂的是那弥漫在整个空间里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和背叛感。
他们拼尽全力,在生死线上挣扎,信任崩裂又被迫联手,经历希望和绝望...最终却发现,这一切竟然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为了满足自己恶趣味的表演!
这种认知,摧毁了许多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路人甲哈哈哈…骗子!都是骗子!
一个考生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变成了痛哭流涕。
路人甲我们到底在为什么拼命啊?!
另一个考生狠狠地将分发的营养液摔在地上,汁液四溅。
路人甲去他妈的考试!去他妈的进化!老子不玩了!
更有甚者,红着眼睛,如同困兽般盯着休息站中央那冰冷无情的系统光球,仿佛随时要扑上去同归于尽。
绝望。愤怒。无力。恶心。
各种负面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幸存者中蔓延。
楚渝红着眼睛,抓住顾青竹的裤腿,声音带着哭腔。
楚渝我们…我们还要继续吗?后面是不是更…更变态?
他第一次对前路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恐惧和抗拒。
顾青竹蹲下身,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顾青竹要继续。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暴怒的炎烬、冰冷的凌风,以及周围那些或崩溃或绝望的考生。
顾青竹只有继续,走到最后。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顾青竹才有机会把那个躲在幕后的主人…揪出来。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决心。
炎烬的怒吼戛然而止,熔金色的瞳孔猛地缩紧,看向顾青竹,里面的暴怒逐渐转化为一种更加可怕的、毁灭性的戾气。
凌风也猛地抬起头,看向顾青竹。
楚渝愣住,猫耳朵微微抖动。
把...把考官揪出来?
这个念头,如同在无尽的黑暗和愤怒中,猛地投下了一颗火种。
疯狂,却带着一种极致诱惑的...复仇的光芒。
休息站内,那令人窒息的绝望和愤怒,似乎悄然发生了一丝转变。
一种更加危险、更加决绝的气息,开始弥漫开来。
第七考场,或许将是复仇的开始。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
那冰冷的、宣告下一场考试开始的系统提示音,始终没有响起。
休息站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最初的愤怒和屈辱,在死寂的等待中,逐渐发酵成一种更深沉、更磨人的焦虑和不安。
路人甲什么回事?系统坏掉了?
有考生忍不住低声嘀咕,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路人甲坏掉?什么可能?我看是憋的更坏的。
立刻有人嗤之以鼻,语气充满了悲观和警惕。
路人甲一个星期了…整整一个星期…
一个考生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路人甲他到底想要干什么?给我们希望?还是想让我们在绝望里发疯?!
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比直接面对残酷的考场更加折磨人。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却迟迟不落下,每一秒都在煎熬着所有人的神经。
幸存下来的考生们,如同困兽般在休息站里踱步,或呆坐,眼神空洞,或烦躁地破坏着公共设施(虽然很快会被修复),或神经质地一遍遍检查着自己的装备和状态。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楚瑜最开始还能靠着顾青竹身边打盹,或者研究休息站里那些没什么用的小玩意儿来分散注意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越来越焦躁。猫耳朵敏感地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不安的波动,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
他第N次蹭到顾青竹身边,声音带着哭腔。
楚渝他是不是忘了我们了?还是说后面没有考试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他问出自己都不相信的天真问题。
顾青竹放下手中已经反复分析了无数遍的、关于前六考场的数据光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休息站中央那依旧沉默的系统光球,缓缓摇头:“不会。它在准备。”
顾青竹不会,他在准备。
楚渝准备什么??
楚渝更变态的考场吗?
顾青竹或许。
顾青竹没有否认。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种反常的停滞,绝非好事。那位以玩弄人心为乐的“舞会主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炎烬的暴躁与日俱增。他无法忍受这种被困住、被动等待的感觉。一周里,他几乎砸烂了休息站里所有允许被破坏的东西,熔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无处发泄的怒火,时不时会死死盯住系统光球,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与之同归于尽。他的目光也更多地、带着一种烦躁的占有欲,落在始终与他保持距离的凌风身上。
凌风则变得更加沉默。他大部分时间都独自待在角落,仿佛在冥想,又仿佛只是在放空。但仔细观察,能发现他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捻动,仿佛在模拟调配香水的动作,眼神深处有一种冰冷的、正在积蓄着什么的光芒。那位“舞会主人”的所作所为,彻底激怒了他内里那份清冷下的倔强。
就连那个临时加入、心思难测的“七爷”K-777,也失去了之前的从容。他不再试图打探或套近乎,而是经常独自坐在远处,手指在膝盖上快速敲击,仿佛在计算着什么,眼神闪烁不定,显然也在为这反常的停滞而感到不安和警惕。
休息站内的资源(营养液、基础医疗)依旧正常供应,仿佛在提醒他们,游戏仍在继续,只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这种“仁慈”,反而让所有人更加毛骨悚然。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是最可怕的。
没有人知道下一场考试会是什么,什么时候开始,又会以怎样更加残酷、更加超出想象的方式呈现。
这种未知的、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恐惧,在一周的死寂等待中,被放大到了极致。
直到第七天的某个时刻——
毫无征兆地,休息站中央的系统光球,突然散发出一阵不同于以往传送时的、柔和却异常明亮的白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瞬间吸引了所有考生的注意!
要来了吗?!
所有人瞬间绷紧身体,进入最高戒备状态!炎烬攥紧了拳头,顾青竹将楚瑜护在身后,凌风猛地站起身,K-777也眯起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系统提示音并未响起。
那柔和的白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缓缓凝聚成一行悬浮在空中的、优雅的花体字:
系统【最终审议中...资格核对...场景构筑...】
系统【请耐心等待。】
系统【最终考验,即将为您呈现。】
字迹停留了数秒,然后缓缓消散。
没有时间,没有规则,只有一个模糊的、令人更加不安的预告。
路人甲最终考验…
有考生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路人甲“它到底在搞什么鬼?!”
等待,还在继续。但一种新的、更加令人心悸的预感,笼罩了所有人。
这一次,等待他们的,恐怕不再是单纯的考场了。
那行优雅却令人不安的花体字【最终考验,即将为您呈现】缓缓消散在空气中,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紧张感。
所有考生都屏住呼吸,肌肉紧绷,等待着被传送到某个未知的、必然更加恐怖和诡异的最终考场。炎烬周身火焰能量暗涌,顾青竹将楚瑜完全护在身后,凌风指尖扣住了暗藏的香料,K-777眼神闪烁不定...每个人都做好了迎接最坏情况的准备。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传送失重感并未出现。
他们依旧站在纯白的休息站里。
路人甲什么回事?故障了?
有考生忍不住低语,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不安。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仿佛某种精密锁具被打开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