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的衣袖被林筱筱拉住,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他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回过头时,眼底的错愕还没来得及完全敛去。
【系统!目标行为严重偏离预测!请求分析动机!】
林筱筱清晰地听到了他内心的慌乱,这让她原本七上八下的心,奇异地镇定了一丝。原来,无所不能的“男神”和那个听起来很高科技的系统,也会有措手不及的时候。
“谈谈?”顾辰很快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关于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林筱筱依旧抓着他衣袖的手上,没有挣脱,但那份无形的疏离感已经弥漫开来。
林筱筱松开手,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周围是下课涌出的人流,好奇的目光不时扫过他们这对引人注目的组合。她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找个安静的地方吧。”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带上了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关于……你昨天拒绝我的事。我觉得,我需要一个更正式的了断。”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一个追了两年半的女孩,在被明确拒绝后,想要一个彻底的死心,再正常不过。
果然,她听到顾辰的心声:【果然是因为昨天……情绪崩溃后的应激反应么?系统,检测到目标有自毁倾向吗?】
冰冷的电子音回应:【未检测到明确自毁倾向。目标情绪指标:紧张占比70%,决心占比25%,恐惧占比5%。】
恐惧?林筱筱心里咯噔一下,是因为听到了“死亡倒计时”和“强制介入”吗?她赶紧在心里默念“冷静,冷静,不能被他看出来”,同时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倔强的悲伤。
顾辰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人心。林筱筱紧张得手心冒汗。
【……好吧。】他终于在心里妥协,【或许这是一个进行心理疏导的机会,降低方案B的执行难度。系统,记录对话,分析所有潜在信息。】
“可以。”顾辰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去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吧,那里人少。”
###
图书馆后的小花园绿树成荫,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环境确实幽静。两人在一张石桌旁坐下,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林筱筱在脑海里飞速盘算着该如何开口。直接问“我是不是要死了”肯定不行,那会暴露她能听见心声的秘密。她必须旁敲侧击,引导他自己说出来。
“顾辰,”她率先打破沉默,双手放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绞紧,“我追了你两年半,你知道吧?”
顾辰:“……嗯。”
【系统基础资料库里有完整记录,接触次数187次,送礼43次,明确告白9次……】他内心居然真的在罗列数据!
林筱筱嘴角微抽,强行按下吐槽的欲望,继续用带着点哽咽的声音说:“我知道我可能不够好,配不上你。你拒绝我,我认了。但是……我最近总是做噩梦,感觉很不好……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她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反应:“昨天你离开后,我……我甚至恍惚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说什么……倒计时之类的。我是不是……压力太大,精神出问题了?”
她故意说得模糊,将“死亡倒计时”包装成压力下的幻觉。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试探。
果然,顾辰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她感知到了?不可能!系统屏障完好。是濒危目标的潜意识预警?还是……】他的心声充满了惊疑不定。
【分析:目标描述与‘倒计时’信息存在高度关联性。巧合概率低于0.01%。建议宿主谨慎回应,避免引发更大恐慌或导致未知变异。】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顾辰放在石桌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语气放缓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安抚性的温和:“你只是太累了,林筱筱。拒绝你并非因为你不好,而是我个人的原因。不要有太大心理负担。”
【该死的个人原因!难道要告诉她我被一个破系统绑定了,不完成任务就得一起玩完?而她是我权限升级后接到的第一个S级任务,失败率高达99%?】
林筱筱的心猛地一沉!任务?S级?失败率99%?信息量巨大!
她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顺着他的话,带着一丝脆弱问:“真的……只是我太累了吗?可是那种感觉太真实了……顾辰,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病?或者……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必须把话题往“死亡原因”上引。
顾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她在怀疑自己的健康状况和……玄学因素?系统,能否在不违反规则的情况下,给予部分模糊提示,稳定目标情绪?】
【规则允许。可告知目标其正面临‘非主观意愿性生命风险’,来源为‘外部环境关联性意外’,建议目标保持情绪稳定,并配合潜在保护措施。】
顾辰深吸一口气,看着林筱筱,用一种极其认真,甚至带着某种使命感的语气说道:“林筱筱,你听好。你的身体很健康,也没有招惹任何……不干净的东西。但是,你确实可能面临一些……嗯……非主观意愿性的生命风险。这些风险来源于复杂的外部环境关联性意外。”
他斟酌着用词,尽量不吓到她,但又必须让她有基本的警惕心。
“所以,”他总结道,“我希望你最近能尽量保持情绪稳定,减少不必要的单独外出活动。如果……如果我之后提出一些看似不合理的要求或安排,希望你能……试着配合。”
【这已经是规则内能透露的极限了。希望她能听懂。】顾辰在心里叹了口气。
林筱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承认了!他亲口承认了她有生命危险!来源是“外部环境关联性意外”?这是什么意思?车祸?高空坠物?还是……人为的阴谋?
而“配合潜在保护措施”,无疑指的就是那个“方案B:强制介入保护式”了。
信息已经拿到,她不能逼得太紧,引起他的彻底怀疑。
林筱筱适时地露出一个混合着震惊、恐惧和一丝茫然的复杂表情,喃喃道:“意……意外?配合你?我……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扮演着一个被真相冲击到的脆弱女孩。
顾辰看着她这副样子,内心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对她而言,这确实难以接受。系统,方案B的详细步骤和能量储备进度汇报。】
【方案B核心:与目标建立稳定物理连接(建议通过合租实现),进行24小时环境监控与风险预判。当前能量储备:17%,达到执行阈值需至少80%。预计还需63天。】
合租?!林筱筱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男神居然在计划和她同居?!以“保护”为名?
这信息太劲爆了!但同时也让她感到了巨大的压力。63天……距离她的死亡倒计时,似乎并不遥远。
这场“谈判”,她似乎挖到了更多不得了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