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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缚茧知温

谈判破裂后的第三天,傅斯珩加班到很晚。周砚那天在外面有应酬,说好了他自己开车回家。

傅斯珩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停车场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他走到自己的车旁边,正要拉开车门,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他转过身,看到三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就是那天谈判的那三个Alpha。

为首的那个人笑着,笑容阴恻恻的:“傅总,我们又见面了。”

傅斯珩看着他们,表情没有变化:“你们想干什么?”

“没什么,”那人说,“就是想给傅总一个‘惊喜’。上次您让我们丢了那么大一个单子,我们总得表示表示。”

另外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围过来,信息素压下来,浓烈得呛人。他们想用Alpha的信息素压制他,让他害怕,让他求饶。

但他们错了。

傅斯珩不是普通的Omega。他伪装成Beta二十多年,和无数Alpha打过交道,早就习惯了各种信息素的压制。而且他是周砚的Omega,他的Alpha信息素比这三个人加起来都强。他们的压制对他来说,就像蚊子嗡嗡叫。

傅斯珩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冷笑。

“你们确定?”他问。

为首的那个人愣了一下。

傅斯珩动了。

他怀孕五个月,肚子微微隆起,但他的身手一点都没变慢。他一拳砸在左边那个人的鼻梁上,血花四溅。然后一脚踢在右边那个人的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跪下去。最后他转身,肘击在为首那个人的太阳穴上,那人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三个人,一个晕了,一个跪了,一个捂着鼻子血流如注。

傅斯珩站在那里,呼吸有点急促——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刚才的动作太大了,肚子有点不舒服。他皱着眉,一只手扶住车门,另一只手按在小腹上。

“你们,”他喘着气说,“还想给‘惊喜’吗?”

捂着鼻子的那个人惊恐地看着他,转身就跑。跪在地上的那个人也连滚带爬地跑了。晕在地上的那个人,傅斯珩踢了一脚,没反应。

他不再理会,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发动车子的时候,他的手有点抖。不是害怕,是肚子疼。刚才的动作太大了,牵扯到了子宫,小腹一阵一阵地发紧。

假性宫缩。

傅斯珩深吸一口气,把车开出停车场。开了不到两个路口,疼痛越来越明显,他不得不把车停在路边,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拿起手机,拨了周砚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哥?”周砚的声音带着笑意,“想我了?”

傅斯珩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砚砚,你来接我。”

周砚的笑意立刻消失了:“怎么了?你在哪儿?”

傅斯珩报了地址,然后说:“没事,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

“你别动,我马上来。”

电话挂了。

傅斯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放在小腹上,感受着那里一阵一阵的紧缩。他在心里对孩子说:没事,爸爸没事,你别怕。

不到十五分钟,周砚的车就停在了他旁边。周砚从车里冲出来,拉开他的车门,蹲下来,看着他。

“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傅斯珩看着他焦急的脸,看着他眼里的恐惧,心里又软又疼。

“没事,”他说,“假性宫缩。刚才运动了一下,有点大了。”

周砚愣了一下:“运动?”

傅斯珩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周砚听完,脸色变了。不是担心,是愤怒。那种愤怒不是冲着傅斯珩的,是冲着那三个人的。

“他们碰你了?”周砚的声音冷得像冰。

“没有,”傅斯珩说,“被我打跑了。”

周砚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看着他按在小腹上的手。他的眼眶红了。

“哥,”他的声音沙哑,“你吓死我了。”

傅斯珩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没事,真的。”

周砚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然后他站起来,把傅斯珩从车里扶出来,扶进自己的车里。他把傅斯珩的车钥匙交给赶来的司机,让司机把车开回去。

自己开车载傅斯珩回家。

一路上,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傅斯珩的手,握得很紧。

傅斯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砚砚,”他轻声说,“别担心。”

周砚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怀孕第七个月,傅斯珩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他不再去公司了。不是因为他想休息,是因为周砚不让。

“哥,你再这样下去,孩子都要被你颠出来了。”周砚有一次看到他挺着大肚子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吓得脸都白了。

傅斯珩看着他,表情平静:“你是医生吗?”

“我不是,”周砚说,“但我是你老公。”

傅斯珩愣了一下。

老公。这个词,周砚从来没有说过。他们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没有领证,没有婚礼。但周砚说,我是你老公。

傅斯珩的耳尖红了。

“谁是你老公?”他说,声音有点不自然。

周砚笑了,蹲下来,仰着头看他:“你。你就是我老公。不,你是我老婆。”

傅斯珩踢了他一脚:“滚。”

周砚没有滚。他抱着傅斯珩的腿,把脸贴在他隆起的肚子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哥,”他轻声说,“孩子在动。”

傅斯珩低下头,看着他的脸。周砚闭着眼睛,嘴角弯着,表情温柔得像一汪水。

他的眼眶有点热。

“嗯,”他说,“她踢你了。”

周砚睁开眼睛,看着他:“她?”

傅斯珩点点头:“医生说了,是女孩。”

周砚的眼睛亮了。他站起来,捧着傅斯珩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女儿。哥,我们有女儿了。”

傅斯珩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从那天起,傅斯珩就在家养胎了。

说是养胎,其实他闲不住。他每天还是看文件,远程处理公司的事。周砚给他配了一个秘书,专门负责把文件送到家里,再把处理好的文件带回公司。

傅斯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挺着大肚子,戴着眼镜,一份一份地看文件。知温放学回来,会趴在他旁边,问他“妹妹什么时候出来”。傅斯珩说快了,知温就数着日子等。

周砚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蹲在傅斯珩面前,把脸贴在他肚子上,跟女儿说话。

“暖暖,今天乖不乖?”

“暖暖,别踢爸爸,爸爸会疼。”

“暖暖,爹地想你了。”

傅斯珩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又软又酸。

“你怎么知道她叫暖暖?”他问。

周砚抬起头,看着他:“你说过,知温是知道温暖。那妹妹就是温暖。周知暖,对不对?”

傅斯珩愣了一下。他确实想过这个名字,但没有跟周砚说过。周砚是怎么知道的?

周砚笑了,那个笑容有点狡黠:“哥,你的事,我都知道。”

傅斯珩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和得意,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混蛋,越来越了解他了。

怀孕第三十八周,周知暖出生了。

那天是凌晨,傅斯珩从睡梦中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惊醒。他伸手推了推旁边的周砚,周砚立刻醒了。

“哥?”

“要生了。”

周砚的脸色瞬间白了。他跳下床,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打电话叫救护车,给伊莎贝拉打电话让她来照顾知温。他的声音在抖,手也在抖,整个人慌得不行。

傅斯珩躺在那里,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又疼又笑。

“砚砚,”他说,“别慌。”

周砚看着他,眼眶红了:“哥,你疼不疼?”

“疼,”傅斯珩说,“但你这么慌,我更疼。”

周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走到床边,握住傅斯珩的手,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哥,我陪你。”

傅斯珩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和恐惧。他点了点头。

救护车来了,周砚跟着上了车。一路上,他一直握着傅斯珩的手,握得很紧。

到了医院,傅斯珩被推进产房。周砚想跟进去,被护士拦住了。

“家属在外面等。”

周砚想说什么,傅斯珩在产房里喊了一声:“砚砚,你在外面等着。”

周砚停住了。他站在产房门口,看着那扇门关上,听着里面的声音。傅斯珩的呻吟,医生的指令,护士的脚步声。

他的眼泪掉下来。

他在心里说:哥,你一定要没事。你一定要好好的。

一个多小时后,产房里传来一声啼哭。很响亮,很清脆,像一只小鸟在叫。

周砚的腿软了。

门开了,护士抱着一个粉红色的婴儿走出来:“恭喜,是个女孩。”

周砚看着那个婴儿,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看着她闭着的眼睛,看着她小小的手指。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她。她很轻,很软,像一团温热的棉花。

“暖暖。”他轻声说,“我是爹地。”

婴儿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是冰蓝色的,和他一模一样。

周砚的眼泪掉在她脸上。

婴儿皱着小鼻子,哭了起来。

周砚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护士笑着把婴儿接过去,说“没事没事,新生儿都这样”。

傅斯珩被推出产房的时候,脸色很白,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周砚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哥,”他轻声说,“辛苦了。”

傅斯珩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的眼神有点涣散,但看到周砚的瞬间,嘴角弯了一下。

“暖暖呢?”他问,声音沙哑。

“在保温箱里,”周砚说,“很健康。”

傅斯珩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周砚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疲惫的脸。他的眼眶又红了。

他在心里说:哥,谢谢你。谢谢你给我一个家。谢谢你给我知温。谢谢你给我暖暖。谢谢你,还活着。

周知暖出生后,傅家老宅变得更热闹了。

知温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妹妹。他趴在婴儿床边,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眼睛亮晶晶的。

“妹妹好小。”他说。

“妹妹什么时候能跟我玩?”他问。

“妹妹为什么一直睡觉?”他好奇。

傅斯珩坐在旁边,看着他,一一回答。

周砚下班回来,第一件事也是去看女儿。他把暖暖从婴儿床里抱起来,举高高,暖暖就咯咯地笑。那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听得人心都化了。

“暖暖,想爹地了吗?”

“暖暖,今天乖不乖?”

“暖暖,爹地爱你。”

傅斯珩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心里满满的。

伊莎贝拉对暖暖更是宠爱得不行。她给暖暖买了好多小裙子、小发卡、小玩具,把婴儿房布置得像公主的宫殿。傅承岳虽然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但每次看到暖暖,嘴角都会弯一下。

有一天晚上,知温睡了,暖暖也睡了。周砚和傅斯珩坐在阳台上,看着夜空。春天的夜晚,风很轻,星星很多。

“哥。”周砚开口。

傅斯珩转头看他。

周砚看着他,眼睛里有很深很深的东西:“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傅斯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却很温柔。

“会。”他说。

周砚看着他,眼眶有点热。他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像春风拂过。

傅斯珩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说:砚砚,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有了一个家。谢谢你让我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

周砚抱着他,在心里说:哥,谢谢你愿意留下来。谢谢你给我机会。谢谢你,让我爱你。

夜很长,但很暖。

因为他们有彼此。

因为他们有知温,有暖暖。

因为他们有一个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