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面上的风带着几分滞涩的燥热,一行人沉默地往前挪着,望衍和江纪落在队伍最后头,脚步慢悠悠的,跟在人群末尾像拖曳的影子。
“你说,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江纪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里带着点茫然的焦躁,语气沉得发闷。
望衍耸了耸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语气平淡得没什么起伏:“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害……”江纪重重叹了口气,脑袋垂得更低,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透着股提不起劲的颓丧。
望衍看了眼前面渐渐拉开距离的玩家,脚步稍快了些追上去,想找个人问问情况;江纪还在后面磨蹭,步子拖沓得惹眼。队伍前头那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回头瞥了眼,见江纪慢悠悠的模样,眉头一皱,隐晦地朝身边一个同伙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心领神会,快步折了回来。
“快走!别磨磨蹭蹭的!”男人走到江纪跟前,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伸手就狠狠推了江纪一把。
江纪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胸口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转头就瞪向那个推他的人,眼神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前头的望衍听到身后的动静,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到江纪耳朵里。江纪僵了一下,硬生生压下心头的火气,深吸一口气,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往前走了没多远,前方出现一座孤零零的房子,那扇门看着格外刺眼——竟是监狱那种厚重的铁栅门,透着股压抑的禁锢感。壮汉走上前,“哐当”一声拉开铁锁,将门推开一道足够人通过的缝隙,朝身后的玩家们粗声喊道:“都进去!”
其他玩家挨个往里走,望衍也没多话,自觉地跟着人群进了屋。江纪路过那个推他的男人身边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那男人被他瞪得不爽,抬脚就朝江纪的后背踹了一下,恶狠狠地说:“进去吧你!”
江纪被踹得往前扑了几步,险些摔倒,他踉跄着稳住身形,回过头涨红了脸,嘴里骂骂咧咧的:“#@%&%……”后面的脏话像连珠炮似的涌到嘴边,密密麻麻的,骂了一万字那么多字。
“行了。”望衍在屋里找了块看着还算干净的地面,靠墙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江纪说道。
江纪一肚子火气没处发,蹲到望衍面前,双手紧紧抱住他的大腿,脑袋抬得高高的,眼巴巴地望着望衍,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控诉:“小衍,你刚才怎么不帮我说他啊……你不帮我就算了,还拦着我!你得帮我骂回去啊!”
望衍面无表情地扶着额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嫌弃:“跟他计较有什么用?还能从这儿出去不成?再说了,你吵得我头疼,叫你安静点而已。”
江纪被望衍这么一说,脸上的委屈更重了,嘴巴微微撇着,脑袋耷拉下来,眼神黯淡了不少,连带着肩膀都垮了下去。望衍瞥了眼他这副蔫蔫的样子,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侧过脸,看向屋子另一边,避开了他的目光。
屋里的其他玩家各自找了地方坐下,有人低声交谈着,议论着眼下的处境,也有人沉默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气氛沉闷又压抑。望衍看了眼四周,悄悄拉了拉江纪的胳膊,示意他跟自己到角落去。
两人走到没人注意的角落,望衍压低声音,凑近江纪耳边说:“我有办法出去,不过得你跟我一起。”
江纪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凑得更近了些,一脸好奇地追问:“什么办法?靠谱吗?别到时候出不去,反而更麻烦。”
望衍被他这副又期待又怀疑的样子气笑了,挑了挑眉:“那你还跟不跟我一起?我可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跟!当然跟!”江纪想都没想就点头,眼神里满是信任,“我信你,小衍!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今晚。”望衍点点头,随后压低声音,把自己琢磨好的计划仔仔细细跟江纪讲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没落下。
江纪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渐渐露出崇拜的神色,拍了拍望衍的肩膀:“可以啊小衍,还是你厉害!这办法肯定能成!”
两人正低着头小声嘀咕,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个男生一直留意着他们。那男生无意间听到“办法”“出去”之类的字眼,眼睛一动,慢慢朝他们走了过来。
望衍和江纪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停住了话头。江纪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挡在望衍身前,一脸警惕地盯着来人,像只护食的小兽。望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脸上露出几分懵逼的神色,挑了挑眉,没说话。
“干嘛呢?你!”江纪盯着眼前的男生,语气带着明显的敌意,眼神里满是防备。
那男生见他这副剑拔弩张的样子,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尽量温和地解释:“我没有敌意,我叫楚无纷……”
“我管你叫什么!”江纪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更冲了,“你过来干什么?”
楚无纷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心头的火气,耐着性子说道:“我刚才无意间听到你们好像有出去的办法,想跟你们谈谈,不如我们组个队?人多力量大,说不定能更顺利。”他在心里默念:不气不气,要好好谈,现在需要盟友。
“没得谈!”江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楚无纷的耐心也被耗尽了,脸色沉了下来:“好好说话不行吗?”心里却在骂:“好好谈个屁!”
“我就这么说话!你管得着吗?”江纪也来了劲,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音量越来越大,互相指着对方大声骂着,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彼此脸上了。望衍坐在一旁,无奈地低着头,扶着额头,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个白痴,就不能安分点吗?
屋外守门的两个壮汉早就被屋里的吵闹声吵得心烦,一开始还忍着,可江纪和楚无纷越吵越激烈,声音大得快要掀翻屋顶。其中一个壮汉终于忍无可忍,捡起地上一块砖头,“哐当”一声就从铁栅门的缝隙里砸了进来!
江纪和楚无纷反应都快,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砖头“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墙壁上,碎裂成好几块,碎屑溅了一地。
“安静点!吵死了!”门外传来壮汉不耐烦的怒吼,声音粗粝得像砂纸摩擦。
江纪刚想破口大骂,望衍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低声说:“哎……冷静点,别惹事。”
江纪狠狠瞪了门外一眼,不甘心地闭了嘴。望衍转头,微侧着脸看向还在喘着粗气的楚无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不需要队友。”
楚无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江纪,不服气地指了指他:“那他呢?他不就是你的队友?”
望衍看了江纪一眼,没说话,只是收回手,双手抱在胸前,起身想走到另一边去。江纪一看他这动作,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望衍要丢下自己,情急之下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紧紧抱住望衍的腿,脑袋埋在他的膝盖上,声音带着哭腔,欲哭无泪地喊道:“小衍!你不能不要我啊!我什么都听你的话,你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