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
朱志鑫冰冷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像一块寒冰砸进左航刚刚获得片刻宁静的心湖。
左航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尖泛白。他下意识地想挂断,但一种莫名的、如同被猛兽盯上的心悸感让他僵在原地。
“……在外面。”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和谁?”朱志鑫的问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那语气仿佛左航是他的所有物,有权利知晓他的一切行踪。
这种强势的控制欲让左航心头火起,连日来的委屈、混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冲破了他努力维持的冷静。
“这和你有关系吗,会长?”他反问道,语气带着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左航能想象到朱志鑫此刻蹙起眉头,眼神冰冷的样子。
“左航,”朱志鑫的声音更沉,带着危险的警告,“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你的耐心?”左航几乎要气笑了,酒精带来的勇气似乎还未完全消散,或者说,是张泽禹刚才给予的温暖支撑了他,“朱志鑫,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们之间,除了学生会上下级,没有任何关系。我的行踪,不需要向你汇报。”
他刻意强调了“没有任何关系”,试图划清那晚后台以及之后所有暧昧不清的界限。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似乎重了一些。朱志鑫显然被他的话激怒了。
“没有任何关系?”他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你确定?”
那晚后台炽热的吻,走廊里强势的宣告,此刻都成了无声的佐证,狠狠撞击着左航的耳膜和心脏。
左航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的声音泄露出一丝颤抖:“我很确定。如果会长没有工作上的事,我先挂了。”
“你敢挂试试。”朱志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几乎失控的戾气,“告诉我你在哪!”
就在这时,张泽禹从洗手间回来了。他看到左航脸色苍白地握着手机,眉头微蹙,轻声问道:“怎么了?没事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地透过话筒传到了另一边。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左航的心脏猛地一沉。
完了。
果然,下一秒,朱志鑫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风暴来临前的极致压抑:
“张、泽、禹?”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很好。左航,你很好。”
话音未落,电话被猛地挂断,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左航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浑身发冷。朱志鑫最后那句话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他冻僵。他几乎可以预见,接下来将会面对怎样的狂风暴雨。
“左航?”张泽禹担忧地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伸手想碰碰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被猛地推开,风铃发出刺耳的乱响。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外面的冷气和压抑不住的怒火,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张极!
他脸色铁青,目光如同雷达般在咖啡厅内一扫,瞬间就锁定了坐在窗边的左航和张泽禹。当他看到张泽禹那只即将触碰到左航肩膀的手时,眼中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左航!”
他怒吼一声,几步冲了过来,不由分说,一把抓住左航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跟我出来!”张极根本不给左航任何反应的机会,粗暴地将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拖着他就往咖啡厅外走。
“张极!你干什么!放开他!”张泽禹脸色一变,立刻起身阻拦。
“滚开!这不关你的事!”张极猛地甩开张泽禹试图阻拦的手,眼神凶狠地瞪着他,“我找他有事!”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你先放开他!”张泽禹温文尔雅的脸上也染上了怒意,挡在张极面前不肯退让。
“我让你滚开!”张极彻底失去了理智,另一只手握成拳头,眼看就要朝张泽禹挥去!
“张极!”
左航猛地喝止,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开张极的钳制,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他挡在张泽禹面前,抬头看着暴怒中的张极,眼神冰冷:
“你发什么疯?!”
张极看着左航为了维护张泽禹而对自己露出的冰冷眼神,胸口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所有的担忧、不安、醋意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淹没了他。
“我发疯?”张极指着旁边的张泽禹,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你跟他在这里喝咖啡?聊得很开心是吧?那我呢?!朱志鑫呢?!你他妈到底把我们当什么了?!”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咖啡厅里其他客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左航看着张极通红的眼眶和那副仿佛被背叛了的痛苦表情,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只觉得无比疲惫,一种深陷泥潭无法脱身的无力感席卷了他。
“张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张泽禹试图解释。
“你闭嘴!”张极猛地打断他,目光死死盯着左航,“我要他亲口告诉我!左航,你说!你选谁?!”
选谁?
这荒谬的问题让左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谁也不想选,他只想回到那个只有学习和系统任务的、简单明了的过去。
看着左航沉默而苍白的脸,张极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被巨大的失落和绝望取代。他忽然冷笑一声,点了点头:
“好,很好……我明白了。”
他深深地看了左航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左航心悸,包含了太多的愤怒、伤心、不甘和……一丝决绝。
然后,他猛地转身,像来时一样,带着一身狼狈和怒火,冲出了咖啡厅,消失在街角。
留下左航和张泽禹,站在原地,承受着周围各种探究、好奇、甚至同情的目光,以及一地鸡毛的混乱。
电话里朱志鑫冰冷的威胁犹在耳边,眼前是张极决绝离开的背影。
左航站在咖啡厅中央,感觉自己像个破碎的玩偶,被几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即将分崩离析。
他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