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周樱对于这个任务有点消化不动。
“还有个技术部的高磊,你们一起”管玉林交代。
周樱表现不错,另外,这次合作谈拢,会有一笔奖金,近期她家里缺钱。
“嗯...好”周樱硬着头皮答应,她对自己还是没信心,这也是第一次出差,她担心失败了要赔钱。
管玉林看她担忧的样子,还是安慰道:“高磊经验足,你只要跟着他不出错就行”
周樱点点头。
回到座位上,她盯着电脑,消化这件事。
一窍不通的她会不会拖后腿啊,还有,高磊才跟她闹了不愉快,这次出差肯定尴尬啊。
她捂着头趴在桌子上,对未来担忧到了极点。
以前看中医,说她性子急,心不静,睡不好又多梦,开了好几副药,喝着最明显的改善就是睡眠。她的性子是天生的,急躁,她很羡慕心大的人,发生什么都很豁达,接受的快。她不一样,头一天被批评,熬夜都在复盘,恨不得不睡觉修改方案。
她时常觉得,自己像打了鸡血似的,明明身体多病,却偏偏配了个鸡血的性格。
这让她内耗不已,想想,自初中开始,她就会因朋友或者老师的话睡不好,还常常自言自语安慰自己,一人分饰两角。
现在,她开始扮演知心大姐姐,安慰自己,强调失败不可怕,都是人生的成长,一遍又一遍,让自己恢复自信。
那个想哭泣的小姑娘,擦干眼泪继续干活。
管玉林把高磊的微信推了人过来,加上后,改了备注就放在一边了。
周樱加班加点把管玉林发来的要件解读,这次是和科技公司谈合作,主要部分还是高磊做,她只需要做个汇报的PPT就可以了。
她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脑,眼睛发胀,起身接水时,她捏了捏酸涩的眼角,顺口冲对面问了一嘴:“需要接水吗?”
问出口才想起,对面已经没人了。
心里一阵落寞。
她趁着接水的功夫,透过窗子看了眼外面。
夜晚的城市才刚刚苏醒,或者说,从未真正沉睡。
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依然亮着大片大片的灯火,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她看着它们,竟有几分同病相怜。
往下看,车流汇聚成光的河流,停停动动,永不熄灭。
这样景象,看多了也就麻木了。
接好水,又回到座位上奋战。
聚精会神一个小时,彻底燃尽了。
时间是十点零几分。
她收拾好座位准备坐公交回去了。
等公交的时候,她看了眼微信,小叔发来了一句话。
“你爸身上有股味道,以前还没有,像是....腐烂的味道。”
亲人之间的血缘是藕断丝连,纵使她对父亲没什么感情,看到这句话时心脏几乎骤停,指尖悬在键盘上不知道怎么答复。
没有父母的人,就像是一个残疾人。跟朋友相处时,总觉得自己缺胳膊少腿,天然的自卑起来。
她没回复,地铁已经到了。
她的心平静下来,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一路上,她都表现得极为正常,看不出半点伤心,但眼泪不会说话。
她慌了。
说慌也不慌,她现在有工作,能养活自己,就算少了顶梁柱,也能活下去。
可少了顶梁柱,你让在下面遮风挡雨的其他人怎么办?你让不识字的母亲,有些笨拙的姐姐怎么办?你让年迈多病的爷奶怎么办?!
这些东西不能细想,一细想,潜在的问题就会钻进每一个毛孔,像毒虫一样,要把活着的心脉,细胞,骨髓,全部吸干净,要人活活窒息。
光是想到一堆烂摊子,她头疼的厉害。
回到家,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没睡好。
中医开的药还有几包,她没按时喝,喝喝停停的,一周的药,硬是快喝了两周。
烧了壶热水烫了下,几分钟温温的,剪开一股子鸡屎味。
每次喝前,都会放一杯清水,喝完药立马喝水,喉咙里的异味才会好点。
抱着紫茄子,腿压在它身上,扭动几下,调整呼吸。这是她睡前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