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樱从柜子里拿出来时穿的衣服,有点闷味儿,头发已经过了两天,发油。穿上有些皱巴的衣服开门,她低着头不太好意思。对方的打扮,看起来像是量体裁衣,顺滑发亮,和自己一比,没眼看。
昝淼倒是淡定,她的打扮就是穷人最常见的,大街上随处可见。
“走吧”
“等等!”周樱鼓起勇气,这番话在她心里酝酿了很久,心都要蹦到嗓子眼,“你不会要了我的命吧?”
“.......”昝淼转身就走,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衣角被轻轻拽住,他站定,没回头,后面的人也没说话,都在等对方开口。
求人办事却没有态度,昝淼的耐心已经耗尽,稍一用力,后面的人被拽了一下。
他警告,“我的耐心可不多”
周樱跟在身后,心里想问的出院手续,想让她干什么,都在他轻微的皱眉中咽了下去。他打开车门自己进去,周樱愣在副驾驶和后座上,网上都说副驾驶是女朋友的专属,她往后座上走。
车窗摇下,十足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我说你怎么那么多事,上个车磨磨唧唧地,还要人请你不成”
贫穷会让人做起事来畏手畏脚,没人兜底,总是小心翼翼,像他这样出门有人让路,吃饭有人抢着买单的公子哥是体会不到的。
对方的话让她羞红了脸,忙去开后座的车门,打不开,怎么使劲都打不开,脸因羞耻和尴尬憋得通红,人也越发紧张。
“副驾驶”
她连忙走过去,副驾驶的车门开好了,她弯腰坐下,寻找安全带。
一切就绪,她偏头,连余光都看不到他。
车启动,驶出地下室,外面的花花草草显露出来。这个车她坐的不晕,很平稳。
他的话一遍一遍在脑子里重播,脑补的语气神态,一遍又一遍的折磨着她,越是想,脸色越是难看,憋不住的难看。
“外面好看吗?”昝淼突然出声。
“好看,挺好看的”
“山上有座私人庄园,带你去看看”他的话无比轻松,还有点雀跃。
周樱的心却如坠冰窖,私人庄园,警察管控不到的地方,会发生什么.....
她已经上了贼船,逃不掉了。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总和这些人扯上关系,为什么这些人总要揪着自己不放,她就是一个守法公民。
眼泪蓄满眼眶,她尝试抬头让它回去,一动眼泪溢出来,她第一反应是尴尬,在别人面前流泪很羞耻,自己擦泪的动作一定会被看见,不动的话眼泪形成泪痕,更是社死。
“给”昝淼丢过来一包纸巾。
“谢谢”
“现在哭早了,等会有你哭的”
“........”
私人庄园到了。
周樱想象的形形色色的富家小姐和公子没看到,只有穿着制服的服务员,一个个看起来训练有素。
“给她拿身衣服”
服务员递给她一套衣服,带她去了换衣室。
“什么衣服?”她打开一看,就是工作服,要她打扫卫生?
她换上,照镜子一看,就是个酒店的茶水小妹。
“换好了啊”昝淼看了她一眼,低马尾,鹅蛋脸,长得倒是白净,换上衣服,还真就是酒店里的学生妹。
“带她去吧”
“是”一个青年男服务员领着她到了一间类似图书馆的地方,并把一摞书放在她面前,“看书学习,没让你停不准停”
“啊?”
昝淼的恶趣味以一种极其恶劣又精于算计的方式降临。
男服务员就在远处的书桌坐下,周樱看着面前的医学书,翻开第一页就看不懂,大清早的愣是越看越想睡。
“啪啪”男服务员拿着戒尺敲击桌面提醒她。
真的很困啊。看的人哈欠连连。
头顶上方的摄像头精准捕捉声音和表情,坐在监控室的昝淼看到她身心受折磨很是痛快。
学医就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他要让所有他不喜欢的人都尝尝这份痛苦。
周樱手机被没收,她只能通过窗外的阳光来判别现在是什么时辰。
“啪啪,不是让你来看风景的”
“......”真的很有老师味。
她不是简单的看书,要从里面学到东西,记到笔记本上,会有考试。
80分才能出去。
这个分数,就是她从小学到大的语数英,碰到难题也考不到这么高啊。
“30分行吗?”
男服务员只是看了她一眼,扭头走了。
显然不行。
几经尝试,她不再想歪主意,认真看书。
学进去时,脑子像是进入一个无人打扰的虚空世界,时间不再是线性的流动,而是化作她手边一页页翻过的书,一行行填满的笔记。某种程度上,这种以填鸭式,惩罚性的方式灌输的医学,确实不是人学的东西。
她实在困得不行,头一歪就睡着了,服务员想要敲醒她,被昝淼出言阻止。
“这块骨头叫蝶骨....像蝴蝶.....可它下面是....脑垂体......”周樱睡得很香,梦里还在念叨人体。
昝淼靠近,看着书上的一滩粘糊的白色物体,一阵恶心。
他对周樱的印象,贫穷,事多,恶心,就像这滩口水一样。
“等她醒了继续”他对着耳机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