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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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霄优雅地坐上了琴酒的车，刚一落座，便感受到一股凌厉的杀气从琴酒身上传来。那气息冷冽得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令人不由自主地打起寒颤。坐在驾驶位置的伏特加像是被这寒意侵袭，猛地打了个喷嚏，“阿嚏！”他下意识地伸手将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似乎这样就能驱散车内那令人窒息的冰冷氛围。

琴酒透过后视镜，目光如刀锋般狠狠刺向凌清霄。恰好，凌清霄抬起眼帘，与他的视线在镜中猛然相撞。那一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顺着目光翻涌而来，仿佛要将人碾碎成尘。

这种杀气对于早已习以为常的凌清霄来说，并不算什么。然而，为了不引起琴酒的怀疑，她轻轻抖动了一下身子，以一种难以察觉的方式假装挪开了目光，装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这种方式显然暂时蒙蔽了琴酒，他浑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气也随之减弱了几分。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冰冷，但其中的危险光芒却稍稍敛去，仿佛暴风雨前的海面，暂时恢复了一丝平静。然而，这份短暂的安宁更像是暗潮涌动的预兆，压抑而令人心悸。

凌清霄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毕竟在酒厂里，犯了一点错误，说不定都会被灭口。所以得保持十二分的警惕，不能轻易懈怠。自己还是要救其他人的，怎么能比他们还早死掉呢？

车辆缓缓行驶，没过多久，便抵达了一片靠海的岸边。那海水在微风的轻抚下泛起层层涟漪，波光粼粼，像无数碎银在水面闪烁。然而，这片海域周边却弥漫着一股荒芜的气息。四周尽是些废弃的楼房，它们像是被岁月遗弃的巨人，静静地伫立在那里。那些断壁残垣、斑驳的墙体，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故事，破碎的窗户像是空洞的眼眶，凝视着这一切。杂草从楼体的缝隙中顽强地生长出来，给这片死寂之地增添了一丝生命的迹象，却也让这里显得更加落寞与颓败。海风穿梭在这些废弃的建筑之间，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呜咽声，仿佛在为这被遗忘的角落哀悼。

琴酒下车。

琴酒冷冷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一般刺入人的心底，让人不寒而栗，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无法抗拒。

凌清霄下车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基安蒂。

基安蒂你们终于来了，等你们好久了。

琴酒那个人呢？

基安蒂在那个草丛里，真是的，刚刚居然没打中他的要害。

贝尔摩德好了，小猫咪，现在你来试试抓一只老鼠吧。

凌清霄老鼠？

凌清霄微微偏头，眉眼间浮现出一丝困惑。她望着眼前这群人，嘴唇轻抿。虽然她自己知道“老鼠”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需要假装很疑惑。

贝尔摩德就是一群违抗组织的人，统称为老鼠。

贝尔摩德的嘴角扬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话语如同轻飘的羽毛般散落空中。她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毫无干系，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贝尔摩德我们来比个赛好了，看看谁能先找到这只老鼠。

贝尔摩德轻轻低下头，点燃了一根烟，唇角微扬，在缭绕的烟雾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看向温卿月。

凌清霄我会试试看的。不过，找到之后会怎么样？

基安蒂还能怎么样，当然是直接杀掉啊！

凌清霄的瞳孔骤然收缩，宛如听见了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言语，整个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贝尔摩德好了，比赛开始咯，先抓到老鼠的人有奖励。

贝尔摩德话音落下，她优雅地转身离去，嘴边叼着的香烟正悠悠地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凌清霄紧随着贝尔摩德的脚步，踏入了那片幽深的草丛之中。她独自一人，目光在杂乱的草叶间穿梭，细致而专注地搜寻着那只“老鼠”的踪迹。

在凌清霄的眼中，组织口中的“老鼠”并不仅仅是一个冰冷的代号，而是一条有血有肉、鲜活的生命。然而，面对他们的死亡，组织的态度却冷漠得近乎麻木。但转念一想，这似乎也并不令人意外——公安与FBI终究触碰了组织的利益底线。对于人而言，利益高于一切，而生命，不过是随时可弃的微末筹码。

凌清霄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喘息声，那声音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她屏住呼吸，脚步轻盈却坚定地循声而去，最终看到一个男人靠在树旁。他的手紧紧捂住腹部，鲜血如蜿蜒的小溪般从指缝间溢出，染红了他的衣衫。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似乎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让他整个人微微颤抖。温卿月心头猛地一震——是那只“老鼠”。她的目光飞快扫过四周，仔细搜寻每一个阴影和角落，试图确认贝尔摩德是否埋伏在这附近。然而，在这短暂的片刻间，那人却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冰冷的手枪，动作迟缓却决绝，打算要终结自己的生命。

凌清霄的心猛然一紧，脑海中骤然浮现出诸伏景光因身份暴露而用枪结束自己生命的那一幕。那段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再也顾不得多想，猛地冲上前去，一把将那名男子手中的枪夺了下来。男子显然没有料到组织的人会这么快找上门来，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为了不辜负卧底的使命，他毅然选择了自我了断，却不料还未扣动扳机便已被发现。此刻，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仿佛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诉说。

“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凌清霄别出声！

温卿月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着。

凌清霄你的伤不算太严重，抢救一下还是能活的。你……

温卿月的话尚未落下，她身前的男子却已带着一丝绝望的声音打断了她：

“算了吧……若是被组织发现，有可能会被拿去做实验。而且还会连累其他人。”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这是一个卧底应该做的。”

凌清霄沉默了。卧底一旦暴露，面临的便是生死抉择，而那份深入骨髓的危机感告诉她，自杀往往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凌清霄好吧。

凌清霄咬了咬牙，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耗费她全身的力气，从齿缝中挤出。

她缓缓抬起手中的枪，冰冷的金属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丝寒意，枪口对准了身前那人的胸口，她的手指紧扣在扳机上，眼神里只有决绝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

“再见了，保重。”

男人的话音刚落，凌清霄扣下了扳机。子弹精准地穿透空气，直击心脏，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男人的身影在血花绽放中缓缓倒下。

对这名卧底而言，这或许是一种解脱，然而凌清霄的心中却如压了千斤巨石般难受。

这或许便是卧底的宿命吧。一旦脚步踏入那片深沉的黑暗，便再也无法企及曾经渴望的光明。背负着无人知晓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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