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将两人从对视中惊醒。午后的阳光已经穿透云层，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我先回去收拾一下，晚上直接过去？”苏晓率先打破沉默，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林未点头，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好。地址我一会儿发你微信。”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手机一定保持电量充足。”

苏晓被他逗笑，眼眶却还是有些发热。她站起身，穿上米色风衣，拿起桌上的灰色围巾——这条被林未珍藏了三年的围巾，此刻被她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时光。

“晚上见。”苏晓挥挥手，推门走进了温暖的阳光里。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林未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握住她指尖的触感还在，温热而柔软，让他心脏狂跳不止。他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给苏晓发去了自家的地址，末尾还加了一句：“番茄和牛腩我已经买好了，就等你这个‘首席品鉴官’。”

按下发送键，林未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三年来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连空气都变得清甜起来。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的悸动，和三年前在火车站人群中第一眼看到苏晓时，一模一样。

苏晓走出咖啡馆没几步，手机就震动了一下。看到林未发来的地址和那句俏皮话，她忍不住笑出声，脚步也轻快了许多。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雨天的湿冷，也暖了她微凉的心。

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苏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条灰色围巾挂在衣柜最显眼的位置。她看着围巾边缘熟悉的磨损痕迹，想起三年前那个冬天，林未把它裹在她脖子上，低声说“别冻着”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打开行李箱——其实也不算行李箱，只是一个半满的登山包。三年前她从这座城市逃离时，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必需品。如今回来，也还是这么简单。她拿出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最后选了一条白色的针织衫和一条卡其色的半身裙。“只是去吃个饭，不用太刻意。”她对自己说，却还是对着镜子梳了三遍头发。

傍晚六点半，苏晓站在了林未家的楼下。这是一栋老小区的六层居民楼，没有电梯，楼梯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油烟味和消毒水味，很生活化。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林未给的门牌号对应的门铃。

“来了！”门内传来林未的声音，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

门开了，林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系着一条蓝色的围裙，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在厨房里忙了很久。“快进来，外面风大。”他侧身让苏晓进来，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小背包。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干净整洁。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洗好的草莓和蓝莓，电视旁边的书架上，除了书，还放着几个她当年送给他的小摆件——一个陶瓷的小猫，一个木质的音乐盒，都还好好的。

“你随便坐，番茄牛腩马上就好。”林未指了指沙发，转身又进了厨房。

苏晓坐在沙发上，环顾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空间。墙上还挂着他们当年一起去拍的大头贴，照片上的两人笑得一脸灿烂。她起身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照片里年轻的自己和林未，心里百感交集。

“在看什么？”林未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看到苏晓盯着大头贴，笑着说，“一直没舍得摘下来。”

苏晓回头看他，眼眶有些湿润：“我还以为你早就扔了。”

“怎么会。”林未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挨着她坐下，“这些都是和你有关的东西，我都好好收着。”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其实，我一直盼着你能回来。”

苏晓的心猛地一揪，她看着林未真诚的眼睛，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了，给你看个东西。”林未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走进了卧室。很快，他拿着一个厚厚的相册走了出来。

相册的封面是皮质的，已经有些磨损。林未翻开相册，第一页就是他们的合照——那是大学毕业时拍的，两人穿着学士服，站在学校的银杏树下，笑容明媚。

“你看，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去旅行，在海边拍的。”林未指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苏晓穿着红色的裙子，站在沙滩上，被风吹乱了头发，林未从身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还有这个，你生日的时候，我给你做的蛋糕，结果奶油抹得一脸都是。”

“这个是你第一次给我织围巾，虽然针脚歪歪扭扭的，但我冬天天天戴。”

林未一页一页地翻着，絮絮叨叨地讲着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语气里满是怀念。苏晓靠在他身边，听着他的声音，看着照片里的点点滴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对不起，林未。”她哽咽着说，“当年我不该不打招呼就走，不该拉黑你的联系方式，不该……让你等了这么久。”

林未放下相册，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别说对不起。”他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当年是误会了，我也有错，我不该没及时联系你，不该让你一个人在火车站等那么久。”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苏晓感到安心。“都过去了，好不好？我们不要再提以前的不开心了。”

苏晓点点头，靠在林未的肩膀上，眼泪浸湿了他的T恤。林未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厨房里传来番茄牛腩的香味，混合着客厅里淡淡的草莓味，构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苏晓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抬起头，看着林未：“我饿了。”

林未笑了，刮了刮她的鼻子：“小馋猫，马上就好。”他起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就端着一大碗番茄牛腩走了出来，“尝尝看，还是当年的味道吗？”

苏晓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喝了下去。酸甜浓郁的汤汁在舌尖散开，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好吃。”她点点头，又舀了一块牛腩，“比当年更好吃了。”

“那就多吃点。”林未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得一脸满足，自己也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饭桌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林未讲了他这三年在外地工作的趣事，苏晓也说了说她在南方的生活。他们聊起大学时的同学，聊起彼此的变化，聊起未来的打算，仿佛这三年的空白从未存在过。

吃完晚饭，苏晓主动提出要洗碗。林未没让，把她推到沙发上：“你坐着休息，我来洗。”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洗碗池里的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晓坐在沙发上，看着林未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暖意。她拿出手机，解开了当年拉黑林未的号码，然后给他发了一条微信：“谢谢你，还在等我。”

林未洗完碗出来，看到手机上的微信，笑着回复：“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再等了。”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握住苏晓的手，“苏晓，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苏晓看着林未期待的眼神，用力点头：“好。”

林未笑了，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窗外的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厨房里的番茄牛腩还剩下小半碗，散发出淡淡的香味，围巾挂在客厅的衣架上，仿佛也在见证着这失而复得的爱情。

只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苏晓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跳了出来：“晓晓，我知道你回来了，我们能谈谈吗？——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