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灵种在前年间孵化成功，公主终于化为一朵小桃花，涅槃重生”
听到这里，方烛心中一松，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千年等待，终得圆满，这无疑是这段沉重历史中最好的消息了。她几乎能想象到皇后看到女儿以一朵小桃花的形态重新出现在眼前时，那喜极而泣的模样。
然而，系统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被一种酸涩取代。
“在妖后怀持着希望，迎来自己女儿的复活时，她发现，她的女儿，失忆了”
失忆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蕴含着无尽的遗憾与悲伤。方烛仿佛能看到，那位历经千年孤寂守护、终于盼来曙光的母亲，在面对女儿纯净却陌生的眼神时，那瞬间凝固的笑容和心底无声的碎裂。
千年期盼，换来的是一场重逢，却也是一场遗忘。女儿不再记得曾经的牺牲，不再记得母亲的容颜，不再记得家国的仇恨与守护……她只是一朵新生的、无忧无虑的小桃花。
这对母亲而言，是何等残酷的温柔？是值得庆幸的新生，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失去？
方烛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道：“那……后来呢？妖后她……怎么样了？”
她想知道，那位母亲，是如何面对这一切的。
“皇后也只能压制住自己悲伤的情绪。”系统的电子音依旧平稳，却仿佛能勾勒出那位母亲当时强忍悲恸的模样，“在妥善安置好以桃花形态新生的公主后，她便动身去往桃源深处，去见那位【天道】，祈求一个能寻回女儿记忆的方法。”
方烛能想象到那是怎样一番情景：一位母亲，刚刚历经千年等待迎来女儿的“重生”，却要立刻面对女儿彻底遗忘自己的现实。她不能沉浸在悲伤中，因为女儿的未来或许还有转机。她必须为了那一线希望，去求见那至高无上的存在。
方烛坐在竹编小车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系统平静的叙述在她脑海里卷起惊涛骇浪——那位皇后在千年守望后，捧着失忆的女儿去求见天道时，该是怎样剜心剔骨的痛楚。
她突然想起自己大学时养死的小花。只是失去一株植物就难受了半个月，而皇后失去的是与女儿共同经历的所有记忆。战争时代的相依为命，深夜为她掖被角的温度，第一次教她法术时颤抖的小手......这些构成"母亲"身份的碎片，突然都成了独角戏。
"后来呢？"方烛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天道...给出办法了吗？"
竹编小车恰在此时碾过碎石，车厢微微晃动。系统界面泛起水波般的纹路，血色文字缓缓浮现：
“不知道。”系统的电子音恢复了那种纯粹的、不带感情的平稳，“这些更深层的消息，系统也取不到，如今，也唯有亲自去问询当事者，方可解惑”
它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遗憾的波动：
“这，就是我们当前缺少的很多关键信息”
方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那只能之后有机会去问问了，这么听也感觉皇后是很好说话的妖怪，不过得找个好的机会和理由才能问，不然挺不礼貌的”方烛喃喃到，她望向桃花村的方向，那里不仅有她需要的通行印记，更可能藏着关于这段往事的线索。那位“桃”大人，或许会知道些什么？那位“狐”大人，是否也曾听闻过皇后的努力？
方烛还是按捺不住好奇，想到一个关键点，随即又问到：“话说，为什么皇后能在这桃源内找到天道啊？天道不是应该高居九天，难以寻觅吗？”
系统似乎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那空灵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开始了新一轮的“讲故事”环节：
“因为桃源内的天道，就是那位【第二位天道】。”系统直接抛出了一个关键信息，“这片桃花源，也正是由祂亲手开辟的独立空间。当年的青国众妖，亦是在祂的指引下，才得以进入此地，躲避外界战火，延续血脉。”
方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位天道并非远在天边，而是与这片土地有着极深的渊源，甚至可以算是桃源的“创世神”和青国妖族的“引路人”
“不过，”系统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在引导青国众妖进入桃源后，后续的发展，无论是内部的建设，还是后来与外界的战争，这位天道便没有再直接参与，似乎遵循着某种不干涉的原则”
“直至——”系统的声音微微一顿，带着一种叙述重大转折的意味，“公主在战场上施展禁忌神通，其境界波动瞬间直逼【皇境】，这股异常强大且决绝的力量，终于让在它处行事的祂察觉。第二位天道这才被牵引视线，从它处归来，于千钧一发之际，出手将已经快魂飞魄散的公主救下，保住了她最后一丝本源灵魂，封入灵种”
听到这里，方烛对整个事件的脉络清晰了许多。
原来第二位天道与桃源、与青国有着如此深的羁绊。祂的出手，并非无缘无故的慈悲，而是对这片自己开辟的土地、以及自己曾指引过的生灵，在面临彻底毁灭时，所做出的干预。
而皇后之所以能找到天道，恐怕也是因为知晓这位存在与桃源的渊源，知道该去何处祈求。
“所以，皇后是去了桃源的核心之地寻找天道吗？”方烛推测道。
“信息缺失，无法确定具体地点”系统回应，“但大概率与桃源本源相关”
方烛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她知道，更具体的细节，恐怕真的需要亲自去探索和验证了。
“话说，第二位天道，系统你有些什么关于他的消息吗？”方烛对这位与桃源关系密切的“第二位天道”充满了好奇。
系统似乎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给人的感觉好像有些无奈，但它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似乎还带着点“反正也不是什么绝密”的意味：
“天道一类的档案，虽然大部分属于高级机密，不过第二天道的一些基础信息是大多数强者皆知的常识，因此没有被列为机密。不过，直接猜测也很难将那些信息联系到一起。”它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铺垫，“我有些信息，宿主要吗？”
“不会要积分吧？”方烛瞬间警觉，有点难绷地问道。这系统绕了一圈，最后还是来套路她的积分了吗？
“不需要。”系统的回答简单明了，甚至透着一丝“你把我当什么了”的平淡。
方烛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不好意思，干脆利落地回了一个字：“说。”
系统也没有卖关子，直接给出了一个名号：
“第二天道，还有一个称呼，世人称其——赤天”
赤天。
这两个字带着一种灼热而威严的意象，瞬间烙印在方烛的脑海中。
与“森先生”那种偏向自然、可能带着些许神秘感的称呼不同，“赤天”这个名号，更显得直接、霸道，仿佛代表着某种炽烈的法则或者无上的权柄。
“赤天……”方烛低声重复了一遍，试图从这个名号中品味出更多信息。赤色，可以代表火焰、鲜血、黄昏，也可以代表生命、热烈、或者……某种极致的规则。
“只有这个名号吗？没有更多的描述了？比如祂的形态、性格之类的？”方烛追问道，希望能挖掘出更多细节。
“其实就是字面意思，”系统的电子音里居然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无奈，这在之前可是相当罕见的，“赤色的天，或者赤色的天道。”它甚至模仿了一下方烛可能存在的惊奇语气，“这倒是挺奇特的，对吧？至于其他的~”系统的语调拉长，带着点爱莫能助的意味，“没有，可透露的就这么点”
随即，它立刻恢复了那公事公办的冰冷语气，仿佛刚才那丝“人性化”的波动只是错觉：
“当前可公开信息仅此。更深层信息需更高权限或特定契机解锁”
方烛被系统这瞬间的“变调”搞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无语。合着这系统还有两副面孔呢？一会儿能无奈，一会儿又能装高冷。
“行吧行吧，‘赤色的天’……”她接受了这个简单粗暴的解释，虽然听起来有点抽象，但结合“天道”的身份，反而显得更加深不可测——整个天空都是赤色的？还是祂的出现会映红天际？或者祂本身就是某种“赤色”规则的化身？
她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目前无法得到答案的问题。反正知道这位大佬是桃源的创造者，并且救过公主，暂时可以归在“背景板大佬”的范畴。
方烛靠在微微晃动的竹编小车里，目光重新落回周围不断后退的苍翠竹林。小车自动驾驶得很平稳，两侧的竹影如流水般掠过，带着沙沙的轻响。
她算了算路程，离刚才那座承载着往事的古老宅府已经很远了，那片被生机环绕的寂寥景象，此刻只留存在记忆和系统的叙述里。
目前暂时也没有其他特别让她好奇的事情了……哦，好像有一个。
方烛的思绪飘到了刚才的系统身上。它解释“赤天”这个名号时，那无感情的电子音里，似乎确实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无奈”和“爱莫能助”的情绪波动？这和她之前感受到的冰冷、诡异、甚至偶尔的诱惑都不同，更像是一种……带着点人性化的“情绪”？
“这系统……刚才心情好像不错？还是说被我烦得没办法了？”她暗自琢磨着。这种变化很细微，但她确实捕捉到了。
不过，以她目前和这系统打交道的经验来看，现在直接去问“你刚才是不是有情绪了？”，大概率不会得到什么正经回答，说不定还会被它用“系统运行模式基于宿主行为动态调整”之类的官方说辞搪塞过去，或者干脆再次陷入沉默。
“算了，问了也不一定有答案，反而可能把它那点‘好心情’给问没了。”方烛很有自知之明地想着，“先躺着吧，享受一下这难得的自动驾驶时光。等到了桃花村，见了那两位‘大人’，届时先看看情况再说”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在车座上靠得更舒服些，闭上眼睛，任由竹林间的清风拂过面颊，将那些关于系统、关于天道、关于往事的复杂思绪暂时抛开。
“船到桥头自然直，印记会有的，答案……或许也会有的”她咕哝了一句，决定先养精蓄锐，应对即将到来的“社交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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