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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树前他说再十年

瓶邪同人文短篇

吴邪的咳嗽越来越重了,咳出的血染红了整个洗手池。

张起灵站在门外,沉默地听着。

“我活不过这个冬天了。”医生这样宣判。

但张起灵不信命,他再次走向青铜门。

“这次,换我来守护你。”

吴邪在病床上醒来,发现张起灵不见了,只留下一张字条:

“十年之后,你会忘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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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嗽声是从凌晨三点左右开始的,闷在喉咙深处,像一架破旧的风箱在肺叶里徒劳地拉扯。起初只是几声,断断续续,后来便密集起来,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腔调,仿佛不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誓不罢休。

张起灵躺在客卧的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被窗外路灯映出的、随着树影摇曳的模糊光斑。他的身体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凝固在一种静止的戒备中。吴邪在刻意压抑,用什么东西捂着嘴,声音闷哑,带着水汽,但他听得一清二楚——那声音里面的破败和挣扎。

终于,那阵剧烈的咳喘暂歇了,取而代之的是水流哗哗的声响,持续了很久,试图冲刷掉什么。

张起灵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门边。他的动作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响,如同幽灵滑过地面。他拉开一条门缝,看见主卧卫生间虚掩的门缝下透出的灯光,以及灯光下,那一线隐约的、不祥的暗红色。

他的手指无声地收拢,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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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不乐观,吴先生。”医生的声音隔着办公桌传来,平静,专业,带着一种见惯生死的疏离。他推了推眼镜,将手里的CT片子对着灯光。“肺部纤维化速度在加快,伴随多次…呃,旧伤引发的多器官功能衰退。目前的治疗,只能尽量延缓,减轻痛苦。”

吴邪坐在对面,脸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像是墨迹晕染。他听着,嘴角甚至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在说“我知道了”,又像是在自嘲。他瘦了很多,以前那股带着天真的执拗劲儿,被病痛磨得只剩下嶙峋的骨架和一双依旧清澈,却盛满了疲惫的眼睛。

张起灵站在诊室门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医生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他远超常人的听觉神经。他没有进去,只是沉默地站着,像一座亘古存在的石雕,隔绝了医院走廊里所有的喧嚣。

“按照这个趋势…”医生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但张起灵依然听得清晰,“恐怕…很难熬过这个冬天。”

冬天。一个具象的期限。

吴邪出来了,带着一身消毒水也掩盖不住的、从骨子里透出的药味和衰败气。他看见张起灵,愣了一下,随即那点勉强的笑意又挂回脸上:“小哥,没事,医生就是爱吓唬人。”

张起灵没说话,目光落在他比进去前更显灰败的脸上,然后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接过他手里装药的袋子,另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吴邪想挣一下,表示自己还能走,但那握住他胳膊的手稳定如山,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却又小心地避开了他所有隐痛的位置。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吴邪靠在副驾驶座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张起灵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冷硬如削。

“小哥,”吴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咳嗽后的沙哑,“要是…我是说要是,我以后不能再跟你一起下墓了,你…”

“不会。”张起灵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吴邪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下去。他知道张起灵不喜欢听这些。

夜里,吴邪的咳嗽更凶了。张起灵端水进去时,看见他蜷缩在床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却显得那么小,那么脆弱。床头柜上摊着几张旧照片,是他们在雨村拍的,阳光很好,吴邪笑得没心没肺,勾着胖子的肩膀,旁边是安静站着的他自己。

张起灵把水杯递到他唇边,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吞咽,喉结艰难地滚动。喂完水,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了下来。

吴邪有些诧异,抬起昏沉的眼皮看他。张起灵很少有这样…近乎黏人的举动。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拂开吴邪被冷汗濡湿的额发。这个动作太过温柔,带着一种诀别的意味,让吴邪心头莫名一紧。

“小哥?”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又被他强行压下。他俯下身,一个极轻、极凉的吻,落在吴邪汗湿的额头。

像是一片雪,落在将熄的炭火上。

吴邪怔住了,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更猛烈的咳嗽打断。他咳得浑身颤抖,视线模糊,只觉得张起灵扶着他的手,紧得发疼。

等他终于缓过气,张起灵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默,替他掖好被角,转身走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他的身影。

那一夜,吴邪睡得极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他梦见长白山的漫天风雪,梦见青铜门上诡异神秘的纹路,梦见张起灵一步步走向那道巨大的门扉,背影决绝而孤独。他在梦里拼命地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屋子里异常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小哥?”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挣扎着下床,扶着墙壁走到客厅,空无一人。客卧的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仿佛从未有人睡过。一种巨大的、冰冷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踉跄着四处寻找,最终在客厅的茶几上,看到了那张被烟灰缸压着的纸条。

很普通的便签纸,上面是张起灵那手熟悉又疏离的、略显僵硬的字迹。

只有六个字。

——十年之后,你会忘记我。

吴邪拿着那张纸条,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纸很轻,却像有千钧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他猛地弯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鲜红的血点溅落在苍白的纸条上,像雪地里绽开的梅花。

他明白了。那个额头吻,是告别。

张起灵不信命。所以他去了,去那个唯一可能扭转命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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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深处,风雪一如往昔。

巨大的青铜门寂静地矗立在永恒的黑暗中,门上的纹路在微弱的光线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仿佛活物在呼吸。它吞噬光线,吞噬声音,吞噬一切靠近的生命气息。

张起灵站在门前,仰头望着这扇见证了无数轮回与隐秘的巨物。寒风卷着雪粒,抽打在他脸上,身上,他却恍若未觉。这里的时间是粘稠的,空间是错乱的,巨大的压迫感无时无刻不在试图碾碎闯入者的意志和精神。

他伸出手,抚摸着门上冰冷刺骨的纹路。那些纹路在他指尖下,似乎有了微弱的搏动,与他体内某种沉睡的力量产生了细微的共鸣。上一次,他走进这里,是为了一个承诺,为了身后的世界,也为了门外的一个人。

这一次,他只为了那一个人。

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带着亘古的死寂和低语般的喧嚣。刺骨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青铜锈蚀和某种非人存在的味道。

张起灵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黑暗瞬间将他吞没。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深海的海水,要将他挤爆。无数混乱的、扭曲的意念碎片试图钻进他的脑海,嘶吼着,诱惑着,低泣着。那是被青铜门囚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意识残渣,充满了恶意与疯狂。

他封闭了自己的大部分感知,只留下最核心的意念,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死死守住一盏孤灯。他在黑暗中前行,脚下的触感怪异,时而坚硬,时而绵软,仿佛踩在活物的内脏上。周围有东西在蠕动,在窥视,冰冷滑腻的触须偶尔擦过他的皮肤,留下战栗的寒意。

他在寻找。寻找那个传说中的“核心”,青铜门力量的源头,那个可能扭转生死规则的地方。汪藏海的记忆碎片如同破碎的镜片,在他脑中闪烁,提供着支离破碎的线索。每前进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自身生机的流逝,被这片空间贪婪地汲取。但同时,某种更深层、更古老的联系,也在逐渐苏醒。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来自于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青铜结构体,它由无数扭曲的枝干和诡异的符号构成,悬浮在虚空之中。它就是这片诡异空间的中心,力量的枢纽。

越是靠近,那股排斥和侵蚀的力量就越发强大。张起灵感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意识像是被放在磨盘上一点点碾磨。他看到了幻象,吴邪健康时的笑容,吴邪病重时的憔悴,胖子插科打诨,解雨臣无奈的叹息…那些温暖的、鲜活的生命片段,此刻都变成了攻击他意志的武器,诱惑他放弃,沉沦。

他咬破舌尖,尖锐的痛楚和腥甜的血味让他瞬间清醒。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滴在脚下的黑暗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伸出手,沾着鲜血的手指,精准地点向那个搏动着的“心脏”中央,一个极其复杂、不断变幻的符号。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符号的刹那——

整个青铜门内部的空间剧烈地震荡起来!光芒大盛,刺得他睁不开眼。那股庞大的、混乱的、属于青铜门本身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这不是他以往接触过的任何形式的能量。它古老、蛮横、充满了不朽的特质,却也带着强烈的诅咒和混乱。它冲刷着他的经脉,撕裂着他的血肉,试图将他的自我意识彻底同化、湮灭。

剧烈的痛苦让他几乎跪倒在地,但他死死撑着,喉咙里溢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他的眼睛在强光中变成了纯粹的墨色,深不见底,皮肤下仿佛有青铜色的纹路在隐隐流动。

他在进行一场豪赌。赌他远超常人的体质和漫长的生命底蕴,能够承受并驾驭这股力量。赌汪藏海记忆碎片中那个疯狂的猜想——以门之力,逆天改命——能够实现。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被特殊血脉延缓的、近乎停滞的生命力,正在被这股力量粗暴地抽取,作为驱动的燃料。与此同时,另一种更加诡异、涉及时间与规则层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穿透了青铜门的阻隔,向着某个特定的方向,跨越空间,蔓延而去。

目标是吴邪。

他付出代价,扭转那个既定的结局。

意识在痛苦和力量的冲刷下逐渐模糊,边界开始消散。他紧紧攥着拳,指甲深陷入掌心,靠着脑海中最后一个清晰的画面支撑着——吴邪在雨村的阳光下,对他露出毫无阴霾的、温暖的笑容。

………

杭州,医院病房。

吴邪在昏迷中不安地扭动着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泥沼中下沉,肺部火烧火燎,生命的气息正一点点从他体内流失。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一股完全陌生的感觉,毫无征兆地席卷了他。

不是疼痛的减轻,也不是疾病的痊愈。

那是一种…“剥离”。

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与他生命核心紧密相连的东西,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连根拔起。不是实体,却比失去器官更令人恐慌。记忆的碎片开始晃动,变得模糊,某些鲜活的画面迅速褪色,熟悉的面容轮廓开始溶解…

他似乎在无尽的黑暗尽头,看到了一双眼睛。

沉静,淡漠,却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深不见底的悲伤。

那是…谁?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近乎蛮横的生命力,突兀地注入他枯竭的身体。像久旱龟裂的土地迎来了滔天洪水,冲刷着他衰败的器官,修复着那些不可逆的损伤。痛苦在迅速消退,沉重的枷锁被打破,身体变得轻盈,充满了许久未曾有过的力量感。

但同时,那种“失去”的感觉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令人心悸。

他猛地睁开眼,从病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窗外,天光大量,是一个难得的晴朗冬日。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一片平坦,呼吸顺畅得不可思议。连日来盘踞不去的沉重和痛楚,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能立刻下床,跑上几公里。

怎么回事?

他环顾四周,熟悉的病房,熟悉的仪器,滴答的声音显示着他的生命体征平稳有力。一切都很好,好得诡异。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张纸条,被一个空的水杯压着一角。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微颤,拿起了那张纸条。

纸上写着六个字:十年之后,你会忘记我。

字迹有些陌生,又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这字…是谁写的?

吴邪皱着眉,努力在脑海中搜索。一片空白。关于这字迹的主人,关于写下这句话的人,他没有任何印象。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寒冷的风从中呼啸穿过。一种巨大的、莫名的悲伤毫无缘由地攫住了他,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眼眶阵阵发酸。

他为什么这么难过?

他捏着那张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抬起头,茫然地望向窗外明媚却冰冷的阳光,望向远方那被城市轮廓切割的天空线。

仿佛在那里,在某个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永远地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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