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市的裂缝里,我们种下自己的春天
小满搬进新租的屋子已经三个月了。
这间不足三十平的小屋,朝北的窗依旧照不进阳光,但她说:“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发光。”
她把墙壁刷成了浅米色,挂上林砚送她的那幅小画——画里是一个女孩坐在窗边写字,窗外是漫天飞舞的樱花。她给画起了名字:《未满的春天》。
陈默来看过一次,站在画前看了很久,说:“这女孩,像你。”
小满笑:“那你是那个修热水器的?”
他点头:“我是那个,总在你最冷的时候出现的人。”
他们的生活,是细水长流的“共生”
他们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也没有浪漫的仪式。
他们的爱,藏在生活的缝隙里——
陈默每周三晚上来她家,检查门窗、修电器、换灯泡。
他总说:“安全第一,你第二。”
小满回他:“那你第三?”
他低头拧螺丝,声音轻得像风:“我只想做那个‘在’的人。”
他开始带饭来,一荤一素,装在保温饭盒里。
“我做的,你尝尝。”
小满吃了一口,咸了。
她没说,又吃了第二口。
他问:“难吃?”
她摇头:“这是我吃过最暖的饭。”
后来,他教她用万用表测电路,她教他写简单的文案。
他笨拙地打字,她笑着改错别字。
他们坐在小桌前,一盏台灯,两杯热茶,像一对老夫老妻,又像两个终于找到同类的孩子。
小满的专栏,开始被看见了。
《未满专栏》在公众号上火了。
有人留言:“小满,你写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她回:“是的,我写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灵魂的碎片。”
她写阿强的故事,被外卖平台看到,公司为他申请了“年度敬业员工”;
她写小雨的故事,有女孩私信她:“我今天终于对合租室友说‘我发烧了,能帮我买药吗?’”
她写老陈的故事,便利店店长联系她:“我们想为夜归人设一个‘暖角’,免费提供热饮。”
她开始收到稿费,不多,但够交房租、买书、请陈默吃顿火锅。
她把第一笔稿费,买了一盏新台灯,送给陈默。
灯是暖黄色的,灯罩上刻着一行小字:“你是我的光,不是因为我暗,而是因为你亮。”
陈默收到时,沉默很久,然后说:“小满,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不是“结婚”,不是“同居”,而是“一起生活”。
她说:“好。”
他终于说出了那两个字
那天下大雪,陈默没来修东西,而是敲开她的门,手里捧着一个纸箱。
里面是三十个信封,每个信封上都写着日期。
“从今天起,我每天给你写一封信,写满三十天。”
小满打开第一封:
她一封封读下去,有写他童年记忆的,有写他学编程的挫折的,有写他看见她写稿时侧脸的。
最后一封,只有一行字:
小满站在雪地里,泪流满面。
她跑出去,在街角找到正在修路灯的陈默。
她扑上去抱住他,声音颤抖:“陈默,我爱你。”
他愣住,然后慢慢抱住她,像抱住一件易碎的珍宝。
“我也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三个字,
没有修饰,没有犹豫,
像修理一台坏掉的电器一样,干脆、准确、真实。
他们的春天,未满,但已至
他们没有买房,没有办婚礼。
陈默依然修电器,小满依然写稿。
他们租下隔壁那间小屋,打通了墙,装了一扇门。
两间出租屋,变成一个家。
墙上挂满小满写的稿纸,陈默修过的工具,还有林砚画的《春痕·共生》复制品。
小满在新一期《未满专栏》里写道:
又一个春天来临,798艺术区的梧桐树再次抽芽。
林砚和苏晚的画展《春痕·共生》再度开幕,
这一次,展厅中央,多了一组装置艺术——
两把旧椅子,一盏台灯,一台老式热水器,
墙上投影着小满的专栏文字,和陈默的维修记录。
展签上写着:
《小满与陈默:在疼痛里,我们修好了彼此》
——献给所有在都市中孤独生长,却依然相信爱的人。
小满站在展厅里,陈默牵着她的手。
她轻声问:“我们算圆满了吗?”
他摇头:“未满。”
她笑:“那还差什么?”
他握紧她的手:“还差,和你一起,过完下一个春天。”
窗外,春光正好。
风里,有新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