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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儿不该被束缚与约束

寻他至梦

为什么不直接对着西砚的面,清清楚楚地说一句“我喜欢他”?为什么要用那些模棱两可的话,让西砚以为这一切都只是他周烬的一厢情愿,只是他这个怪物的痴心妄想?

如果萨骁寻能 为什么不直接对着西砚的面,清清楚楚地说一句“我喜欢他”?为什么要用那些模棱两可的话,让西砚以为这一切都只是他周烬的一厢情愿,只是他这个怪物的痴心妄想?

如果萨骁寻能说得再狠一点,再绝一点,是不是西砚就不会用那样失望又冰冷的眼神看他?是不是他还能自欺欺人地躲在“养子”的身份里,继续贪恋那点不属于他的温暖?

可现在,连这点自欺欺人的余地,都被萨骁寻的剑,被西砚眼底的寒意,彻底斩断了。

翅膀还在疼,可心里的疼更甚。他缩得更紧,把脸埋进西砚的颈窝,闻着那熟悉的、让他安心的气息,眼泪混着血沫无声地淌下来,浸湿了西砚的衣襟。

萨骁寻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在西砚抱着周烬离去的背影上。

他握着剑的手,指节泛白,止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不把话说绝?

他也在问自己。

方才那句模棱两可的话,像一根毒刺,扎在他自己的心上。他明明可以对着西砚的面,清清楚楚地说一句“他喜欢你”,把周烬那点不该有的心思彻底钉死在尘埃里。可他没有。

一方面,他觉得恶心。那些龌龊的念头,光是想想都让他反胃,他怕那些字眼玷污了西砚的耳朵,怕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染上一丝一毫的厌恶。

可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把周烬当成过朋友。

即使这个朋友从一开始就对他充满了恶意,即使那些冰冷的眼神、尖锐的嘲讽,全都是因为那份他无法理解的“肮脏心思”。可在无数个并肩作战的瞬间,在那些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里,他是真的把周烬当成了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他无法亲手斩断这份情谊,更无法亲手将周烬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现在,他的犹豫,他的模棱两可,却成了刺向他最锋利的刀,也成了横亘在他和西砚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西砚眼底的寒意,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心里,但是那模棱两可的质问,旁人听了都能品出几分不对劲,可西砚没有。

萨骁寻清楚,西砚是打从心底里不相信,不相信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会对自己生出那样的感情。就算他现在回头,把所有事都摊开说清楚,西砚大概也只会觉得是他在恶意挑拨,是他在扭曲周烬的心思。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下意识动用邪气,那股力量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像一头挣脱了枷锁的野兽。可他清楚地知道,他打破了他和西砚之间的承诺。

那个承诺,是他亲手立下的,是他对西砚的保证,是他说过要永远不触碰邪气的誓言。可现在,为了斩断周烬的翅膀,为了发泄那股无名的怒火,他亲手把它打碎了。

剑还在他手里,剑身上的血渍已经干涸,像一道丑陋的伤疤。他看着西砚抱着周烬远去的背影,那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西砚会离开他吗?会不要他吗?

不行,绝对不行。

萨骁寻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他太清楚西砚了,那个人看着温和,骨子里却冷得像冰,一旦下定决心,就真的能说放下就放下。

他不想再一个人了。

从云天宗到阁,他好不容易才抓住那点属于自己的温暖,好不容易才从无边的孤独里挣脱出来,他不能再失去西砚,不能再回到那个只有自己的世界里。

“哐当——”

剑柄从他手中脱落,剑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萨骁寻痛苦地捂着脑袋,指节深深陷进发丝里,额角的青筋暴起,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身体里破体而出,被他强行压制的邪气,此刻正随着他的绝望和恐惧疯狂翻涌。

而在不远处的树丛里,凛还蜷缩在阴影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他还没有从刚才那一幕里回过神来。

原来周烬对他展露的所有恶意,那些冰冷的眼神、尖锐的嘲讽、毫不掩饰的排斥,全都是因为……他喜欢父亲?

那个总是一身白衣、看似清冷孤傲的人,那个会在深夜里独自坐在屋顶发呆的人,那个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炸毛的人,竟然藏着这样沉重而禁忌的感情?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想起周烬看西砚时眼底藏不住的偏执,想起他看萨骁寻时毫不掩饰的敌意,想起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串成了一条线,清晰得让他心惊。

原来,他一直都错了。

凛听到周烬对父亲的感情,并不觉得恶心,他只是觉得不服气,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惊。

周烬真的以为他会跟自己抢父亲吗?所以才对自己摆着一张冷脸,处处针锋相对?开什么玩笑?

他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节泛白。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周烬的在意,只是想赢过那个总是比他强一点的人,是少年人之间好胜的较劲。可现在,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突然清晰起来——他会在周烬受伤时第一时间冲上去,会在他独自发呆时忍不住靠近,会在他对萨骁寻露出敌意时莫名烦躁,就算周烬再怎么骂他,他还是会关心他担心他。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想战胜一个人的执念。

他只是……不想看到周烬眼里只有父亲一个人。

他只是……想成为那个能让周烬多看一眼的人。

可现在,周烬折断的翅膀、混着血沫的眼泪,还有那份藏了这么多年的禁忌感情,像一把重锤砸在他心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靠近,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能离周烬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蜷缩在树丛里,看着西砚抱着周烬远去的背影,心里第一次升起一种陌生的、尖锐的疼。

另一边,西砚把周烬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床上——那是他和萨骁寻同住的房间。

周烬的意识还在混沌里沉浮,视线扫过房内熟悉的布局,鼻尖萦绕的气息让他几乎窒息。那是西砚身上清冽的狐香,混着萨骁寻身上冷冽的剑气,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裹住。

可当那股属于萨骁寻的气息清晰地钻进鼻腔时,他还是不受控制地皱紧了眉,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西砚正蹲在床边,指尖悬在周烬那扭曲弯折的羽翼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刀伤剑创,却从未处理过翅膀类的伤口。那半片断裂的羽骨狰狞地戳在皮肉里,每一处破损都连着经脉,稍有不慎就是终身的残疾。

他对着那片惨不忍睹的羽翼,第一次感到了无措。

“阿烬,忍一忍。”西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我会尽量轻一点。”

周烬没有回应,只是把脸埋进被褥里,那里还残留着萨骁寻的气息,让他胃里一阵翻搅。他死死咬着唇,任由西砚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翅膀,那钻心的疼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知道,这里是西砚和萨骁寻的地方,是他永远也融不进去的世界。可他还是贪恋着这片刻的温暖,贪恋着西砚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哪怕那目光里只有怜悯,没有半分他想要的东西。

可他的计划成功了。

周烬在心里对自己说,父亲和萨骁寻之间的感情,已经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只要他再加把劲,只要他再痛一点,父亲就会彻底看清萨骁寻的真面目,就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就在这时,西砚握着他翅膀的手猛地用力,将那扭曲弯折的部位强行掰直。

“呃——!”

周烬的身体像触电般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那不是皮肉之痛,而是从骨髓里炸开的剧痛,每一根断裂的羽骨都在尖叫,每一寸相连的经脉都在抽搐。他的指甲深深嵌进被褥里,指节泛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西砚的手也在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骨骼错位的摩擦声,能感受到周烬身体每一寸的痉挛。他咬着牙,强迫自己不要停下,可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阿烬,忍一忍……很快就好。”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他知道这痛有多剧烈,可他别无选择,只有先把扭曲的骨位掰正,才能进行后续的治疗。

周烬死死咬着唇,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他看着西砚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盛满了心疼的眼睛,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扭曲的快意。

痛吧,再痛一点。

只要能让父亲眼里只有他,只要能把萨骁寻从父亲身边彻底推开,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平常的痛,周烬还能咬着牙硬扛过去,可这一次,那股从骨髓里炸开的剧痛实在太烈了。

他的意识在剧痛中模糊,下意识地攥住西砚的手腕,声音破碎又颤抖:“父亲……我疼……”

西砚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看着周烬毫无血色的脸,看着那因痛苦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又低头看向那对破败的翅膀。那对翅膀,本该是洁白无瑕、能翱翔于天际的,可如今却扭曲畸形,羽骨断裂,连带着常年被强行压制的痕迹,狰狞得让人心惊。

就是这样一对本该自由的翅膀,被萨骁寻的剑,硬生生斩断了最后一点可能。

想到这里,西砚眼底的怒意又沉了几分,对周烬的心疼也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的脑子里,再也容不下萨骁寻那些模棱两可的话,再也容不下任何为他开脱的念头。

那些话,都比不上眼前这个孩子的一滴眼泪,一声痛呼。

“阿烬,我在。”西砚俯身,轻轻吻了吻周烬汗湿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再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他重新握住那片残破的羽翼,指尖凝起柔和的狐火,一点点包裹住那些断裂的骨缝。这一次,他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周烬虽然不是他亲生的,可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西砚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从那个破壳而出的小团子,到如今挺拔的少年,每一次蹒跚学步,每一次受伤落泪,每一次对着他撒娇耍赖,都刻在西砚的心底。他看着周烬长大,看着他从一个懵懂的孩子,长成如今有了自己心事的模样,那份父爱早已融入骨血,深沉得无法言说。

那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父爱,是他作为父亲,对自己孩子最本能的守护与疼惜。

他会为周烬的笑而开心,会为他的痛而揪心,会为他的未来而担忧,可这份感情,自始至终都只是父爱而已。

只是父爱。

西砚甚至开始自责。

如果不是他太过沉溺于和萨骁寻的感情里,忽略了周烬的敏感与不安,忽略了他眼底藏不住的偏执与渴望,这个孩子是不是就不会受这么多伤?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想着,心里泛起无尽的心疼,像被无数根细针反复扎刺。他看着周烬苍白如纸的脸,看着那对残破的羽翼,只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当得太失败。

“阿烬,对不起……”

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重新握住那残破的羽翼,指尖凝起柔和的灵力,一点点包裹住那些断裂的骨缝,顺着经脉游走,将撕裂的血肉与错位的骨骼慢慢愈合。

每一缕灵力都带着他的疼惜,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他的愧疚。他要把这孩子的翅膀治好,要把他从痛苦的深渊里拉出来,就算最后只能以父亲的身份守护他,也绝不能再让他受一点伤。

断裂的骨骼已经完全接回原位,西砚指尖的灵力又在周烬的羽翼上流转了几圈,确认经脉与血肉都已平稳愈合,才缓缓收回手。

他将那对舒展的羽翼小心翼翼地折回,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琉璃,再用浸过灵药的白绫一圈圈缠好,打了个整齐的结。做完这一切,他才抬手,轻轻抚过周烬汗湿的脸颊,指腹擦去他眼角未干的泪痕。

“阿烬,最近就先别把翅膀收回去了。”西砚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不容错辨的疼惜,“让它好好养着,别再受一点力。”

周烬轻轻点了点头,剧痛过后的虚脱感像潮水般涌来,四肢百骸都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可他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黏在西砚脸上,连眨眼都觉得是浪费。

他太贪恋此刻的氛围了。

父亲的指尖还带着灵力的余温,落在他脸上的触感真实得让他想哭。房间里的气息是他熟悉的,可此刻却又陌生得让他心悸——没有萨骁寻的剑气,没有旁人的目光,只有他和父亲两个人,只有父亲完完全全的注意力。

他想把这一刻永远留住,想把西砚的温柔永远锁在自己身边。哪怕这温柔只是出于父爱,哪怕这氛围只是短暂的错觉,他也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西砚拉过板凳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周烬的手,掌心的温度裹着灵力的余温,一点点熨帖着青年冰凉的指尖。

“这是我第三次看见你受伤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愧疚,“对不起,阿烬,我替他向你道歉。”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即使此刻对萨骁寻的失望已经沉到了谷底,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爱,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替对方辩解:“可能是我最近太过溺爱他了,再加上他性子确实有些莽撞,做事不计后果……”

话未说完,他自己先红了眼。

他比谁都清楚,萨骁寻的“莽撞”从来都不是借口,那柄剑挥下去的瞬间,就已经斩断了太多东西。可他还是忍不住想替他找补,想把那份尖锐的伤害,包裹在“爱”的外衣下。

周烬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攥紧了西砚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他听着父亲替萨骁寻辩解的话,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暖意,又被刺骨的寒意浇灭。

原来,就算翅膀断了,就算父亲再心疼他,萨骁寻也还是那个刻在他骨子里的人。

没关系,周烬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能斩断一点是一点,只要能让父亲和萨骁寻之间的裂痕再深一些,他受的这些痛就都值得。

他看着西砚眼底浓重的疲惫,心里又泛起一丝愧疚。最近自己闹的事太多了,父亲怕是连觉都没睡好。

他攥着西砚的手,指尖微微发颤,终于鼓起勇气,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开口:“父亲,我疼……你陪我睡下好不好?”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破了他所有的伪装。他太害怕了,害怕这片刻的温柔会像泡沫一样消失,害怕下一秒西砚就会起身离开,回到那个有萨骁寻的世界里。

他只想再贪恋一会儿,再靠近一点。

西砚的动作顿了顿,看着周烬眼底的依赖与脆弱,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他轻轻抽回手,替周烬掖好被角,然后西砚又轻轻摸了摸周烬的脸,指尖带着灵力的余温,擦过他汗湿的脸颊。

“等你的翅膀好了之后,就不要再尝试压制它了,好吗?”他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没有尝试过自由翱翔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周烬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着西砚眼底的认真与期许,那里面没有一丝厌恶,只有纯粹的期盼。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西砚面前展开翅膀时,父亲也是这样的眼神,带着惊喜与骄傲,说他的翅膀是世间最美的东西。

可后来,他为了藏起那份不该有的心思,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像个怪物,硬生生把翅膀压回了身体里,压得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现在,父亲却告诉他,要他自由。

周烬的眼眶又红了,他用力点了点头,把脸埋进西砚的掌心,声音哽咽:“好……我听父亲的。”

西砚撑着疲惫的身体,勉强笑着点了点头,刚想抬手脱掉外衣躺到床上,却听见周烬的声音轻轻响起:

“父亲,你亲亲我的额头好吗?”

周烬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想起小时候,翅膀在生长期总是疼得厉害,每到那时,西砚就会把他抱在怀里,低头亲亲他的额头,温柔地说“不疼了,阿烬不怕”。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西砚的吻真的带着治愈的灵力,每次被父亲亲过之后,那钻心的疼就真的会轻很多。

西砚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周烬眼底的依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俯下身,在周烬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和小时候一样,带着熟悉的温度与气息。

“不疼了,阿烬。”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周烬闭上眼,把脸埋进被褥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能这样毫无顾忌地贪恋父亲的温柔了。

周烬的翅膀真的很大,那片未被重创的羽翼展开后,几乎占满了床的大半空间,让西砚一时有些难以落脚。

他看着西砚为难的神色,便主动把那片翅膀往怀里收了收,蜷缩起身体,尽量腾出地方。羽翼上还缠着染血的白绫,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断裂的骨缝,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却还是咬着牙,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父亲,这里有空地。”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西砚看着他忍痛蜷缩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轻轻掀开被子,在床的外侧躺下,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生怕再碰到周烬的翅膀。

“睡吧,阿烬。”他侧过身,把周烬揽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陪着你。”

周烬把脸埋进西砚的颈窝,闻着那熟悉的狐香,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刚想闭上眼睛,把这片刻的温暖锁进梦里,就听见西砚的声音轻轻响起:

“如果可以,我也想生出一对翅膀,和你一起遨游在世间。”

西砚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翅膀上的绷带,语气里满是疼惜:“你的翅膀真的很漂亮,应该被所有人看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你强行压制在身体里。”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阿烬,放下以前的一切好吗?我们已经走出来了,已经逃出来了,你不用再去在意那些人和事,不用再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周烬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确实还活在以前的阴影里。

周烬闭着眼,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又涌了上来——那些鄙夷的眼神、那些不堪入耳的谩骂、父亲为了护他而承受的非议。他害怕自己再展露这对翅膀,会让父亲再次受伤,会让那些人指着西砚的脊梁骨,说他收养了一只怪物。

他原以为父亲会在意那些流言蜚语,可现在看着西砚眼底毫无杂质的疼惜,他忽然明白,或许父亲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在意的,一直都是他自己。

或许,他真的该忘了以前的那些事。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往西砚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得更深,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小兽,贪婪地汲取着那点温暖。

西砚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有再说话,只是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熨帖着青年心底的伤口。

周烬闭上眼闻着那熟悉的味道,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知道,或许自己永远也得不到想要的那份爱,但至少,他可以拥有父亲的期许,可以拥有一双重新翱翔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