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骁寻埋在西砚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他清润的气息,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下来。他比西砚高出半头,此刻微微弯腰迁就着,宽阔的肩膀把人圈在怀里,倒像是把西砚整个人都护在了自己的领地中。
他低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释然的沙哑:“其实我早该明白的,他心里从来都没有我。”
“以前总抱着一丝幻想,觉得只要我足够强,他就能多看我一眼。现在想想,真是傻得可笑。”
西砚的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不傻。谁都渴望被爱,这不是你的错。”
萨骁寻迎上西砚的目光。他微微低头,就能对上那双清润的眼,里面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纯粹的温柔。
他心头一热,伸手把西砚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还好有你。”
“真正值得我珍惜的人,一直都在我身边。”
周烬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人,心脏像被细密的针反复扎着——原来靠争靠抢得来的片刻温存,终究比不上这样心意相通的拥抱。
霍惊尘和艾景烁在一旁看得有些尴尬,连忙上前想拉他离开:“小烬,我们先出去吧,让他们俩待一会儿。”
可周烬却像钉在了原地,任凭两人怎么拉都纹丝不动。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父亲”,喉咙却因为旧伤撕裂般地疼,喉咙却因为旧伤撕裂般地疼,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只能睁着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西砚的背影,心底疯狂地祈祷着,希望西砚能回头看他一眼,最好能看穿他的伪装,读懂他藏在眼底的汹涌爱意。
就在这时,西砚真的转过头来。
周烬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几乎要屏住呼吸。
可西砚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声音平静无波:“你们先走吧。”
周烬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看着西砚重新将目光落回萨骁寻身上,指尖的力道松了又紧,最终还是任由霍惊尘和艾景烁半拖半拉地带走了,被霍惊尘和艾景烁拽着走出阁门时,周烬的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上。
冷风灌进领口,他却感觉不到半分寒意,只有心口那片地方像被生生剜去一块,空落落的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还因为攥得太用力而泛白的指节,此刻正微微发颤。
为什么?
他在心里无声地嘶吼。为什么父亲眼里从来都只有萨骁寻?
他跟着父亲这么久,鞍前马后,拼了命地想证明自己,可在父亲眼里,他永远只是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刚才那一眼,那么轻,那么淡,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多希望父亲能看穿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能知道他藏在“父亲”这两个字背后,快要溢出来的、不该有的喜欢。
可西砚没有。
他甚至没有发现,周烬站在那里,是想让他看见自己的心意。
周烬咬着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他抬头望向阁内透出的暖光,那里是父亲和萨骁寻的天地,而他永远只能站在门外,做一个局外人。
霍惊尘看着周烬失魂落魄的背影,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句安慰的话,周烬却已经猛地挣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掠过两人,径直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艾景烁拍了拍霍惊尘的肩,低声道:“别管他了,让他自己静一静吧。”
而此刻,在院角练剑的凛,剑锋正带着凌厉的雷光劈开空气。他听到路过的弟子提起周烬的名字,动作骤然一顿,雷光瞬间消散在剑刃上。
“周烬回来了?”他心里一紧,连剑都没来得及收,便足尖一点,朝着周烬的住处掠去。
他太清楚周烬的性子了,情绪失控时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发泄。凛一路跑过去,脑子里全是周烬脖颈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心里又急又慌——他必须亲眼看看,那伤口有没有好,他有没有又偷偷伤害自己。
凛赶到周烬住处时,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点灯。
他推门进去,就看到周烬坐在窗边的地板上,背对着他,月光勾勒出他单薄的肩线。
“周烬?”凛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他脖颈处——那道伤口果然又裂开了,深色的血痂混着新渗出来的血丝,触目惊心。
“你又自己弄伤自己了?”凛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伸手想去碰那道伤口,却被周烬猛地偏头躲开,凛被他这一躲的动作激得心头火气直冒,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几分:“明明都要好了,你又把绷带拆开干什么?你到底又怎么了?”
他一连串地质问着,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怒火,却完全忘了周烬现在根本说不出话。
周烬终于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像结了冰的湖面。
凛看着这副神情,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冷淡疏离,仿佛他所有的关心都是多余的。
“你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吗?”他放软了语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对我稍微温和一点?”
周烬依旧沉默着,只是那双冰冷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凛的目光下移,落在周烬垂在身侧的胳膊上,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的小臂上早已横七竖八地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而最显眼的是一道刚添的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周烬!”
凛的声音里带着快要炸开的怒火,他猛地扑过去,用身体将周烬死死压在地板上。他好像又长高了些,此刻完全能把周烬整个人笼罩在身下,让他动弹不得。
“看着我!”凛攥着他的手腕,强迫他对上自己的眼睛,眼底是翻涌的心疼和愤怒,“你到底要伤害自己到什么时候?是不是非要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你才甘心?”
周烬被他压在身下,又惊又怒,眼底瞬间翻涌起凶狠的戾气。他讨厌除了父亲之外任何人的触碰,此刻被凛牢牢禁锢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他猛地挣了一下,脖颈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裂开,疼得他闷哼一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一口血沫猝不及防地咳了出来。
“滚。”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齿缝里挤出这一个字,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恨意。
凛的动作僵住了。
他这才想起周烬根本说不出话,可看着对方宁愿撕裂伤口也要让自己滚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和委屈一起涌了上来。
“凭什么?”他盯着周烬泛红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控的颤抖,“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不耐烦,对我连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凛死死盯着周烬脸上那层冰封般的冷意,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一开始就想打破这张冷淡的面具,试过挑衅,试过故意激怒他,可周烬永远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直到后来他发现,只要牵扯到西砚,周烬的情绪才会像活过来一样,有了起伏。
这让他既兴奋又愤怒。兴奋的是,他终于找到了能让周烬失态的开关;愤怒的是,能让周烬露出鲜活情绪的,永远是别人。
此刻看着周烬为了逼他走,不惜撕裂伤口伤害自己,凛的心脏像是被同时放进了冰和火里。他既担心周烬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又忍不住有点隐秘的兴奋——原来周烬也会恼怒到这种程度,原来他也有失控的时候。
可这份兴奋很快就被心疼和怒火淹没了。他宁愿周烬对着他挥剑相向,也不想看到他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发泄情绪。更让他窝火的是,这些激烈的情绪,从来都不是为他而产生的,凛盯着周烬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心头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凉了。他猛地松开手,踉跄着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好,我滚。”
他没有再回头,摔上房门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门内,周烬瘫在冰冷的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那声“滚”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伤口撕裂的疼和心里翻涌的情绪搅得他几乎窒息。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底的凶狠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茫然和脆弱。
其实他根本不是想让凛滚。
只是被触碰的瞬间,那些关于父亲和萨骁寻的画面又涌了上来,让他失控得只想推开所有人。
周烬蜷缩起身体,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砸在地板上。他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只有肩膀在无声地颤抖。
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永远只能用伤害别人和自己的方式,来掩盖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情绪。
凛走在空寂的回廊里,冷风吹得他脸颊发疼,心里却像被一块冰堵着。
他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刚才摔门而去的冲动过后,只剩下挥之不去的不甘。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才还死死按着周烬,此刻却只能无力地垂在身侧。
挑衅只会让周烬用沉默和伤害自己来回应,软语相劝又只会被他当成耳边风。既然温柔和刺激都走不通,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硬碰硬。
他想起刚才把周烬压在身下时,对方眼底翻涌的戾气,那是他唯一一次看到周烬情绪如此外露。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用更硬的方式让你记住我。”他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狠劲。
他要让周烬明白,逃避没有用,冷淡也没有用。他会像块甩不掉的顽石,堵在周烬面前,直到周烬不得不正视他,不得不对他露出除了冷漠之外的表情。
“下次我不会再给你退缩的机会。”凛将那片碎布攥紧,转身朝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他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可以把周烬彻底按在地上,让他除了看着自己之外,别无选择。
另一边的房间里,西砚扶着酸软的腰缓缓坐起身,忍不住低低地咳了一声。他无奈地苦笑,心里想着自己这把老骨头,实在不该由着萨骁寻那般胡闹。
他靠在床头,目光落在身侧熟睡的萨骁寻脸上,眼底瞬间漾开一层温柔的涟漪。他伸出手,指尖带着薄茧,却动作轻柔地摩挲着萨骁寻的脸颊,顺着他的眉骨一路滑到下颌。
直到萨骁寻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转而拿起了枕边那张被撕成两半的纸条。
他将碎片小心翼翼地拼凑在一起,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试图看清血迹下的字迹。可那些暗红的血痂早已浸透了纸页,只留下模糊的轮廓,任他怎么辨认,都看不清完整的字句,西砚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上的血痂,心里很清楚,这张残破的纸条绝不是无关紧要的旧物。它关乎着他们未来的处境。
他必须复原这张纸条,找到上面记载的符咒制作方法。只有这样,才能揪出那条在暗处蛰伏的蛇,彻底斩断他们的阴谋,也才能真正改变他们此刻被动的局面。
他将纸条重新折好,贴身藏进衣襟里,目光再次落回萨骁寻的睡颜上。眼底的温柔里,多了几分不容动摇的决心。
“放心,”他在心里轻声说,“我会护着你,也会护着我们的未来。”
萨骁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刚睡醒的水汽。他下意识地朝身边看去,正好撞进西砚温柔的目光里。
他还没完全清醒,就凭着本能凑过去,在西砚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笑嘻嘻地往他怀里钻:“再来一次。”
西砚被他这声撒娇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笑着骂道:“滚蛋,你当我是铁打的?”
萨骁寻却不依不饶,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里带着黏糊糊的笑意:“我不管,我就要。”
西砚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伸手把人搂得更紧了些,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知道自己拗不过这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只能在心里苦笑——看来这把老骨头,今天又要被折腾了。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西砚便拥着怀里睡得正沉的萨骁寻醒了过来。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枕着的手臂,却还是惊醒了身边人。
萨骁寻哼唧一声,像只被扰了清梦的猫,皱着眉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含糊道:“再睡会儿……”
“该起了,”西砚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晚了早饭该凉了。”
两人洗漱完毕,并肩往饭厅走去。刚转过回廊,西砚便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饭厅里静得可怕,全然没有往日的喧闹。
他挑了挑眉,推门而入。
只见周烬和凛分坐在长桌的两端,中间隔着老远的距离,活像结了仇的陌生人。凛低着头,用筷子一下下地戳着碗里的白粥,腮帮子却鼓得老高,显然是在生闷气。而周烬则脸色沉得像冰,眼神锐利如刀,正一下下地剐着对面的凛,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空气都冻住。
那股寒风凛凛的气场,连刚进门的萨骁寻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这是?”萨骁寻率先打破沉默,笑眯眯地拉开椅子坐下,“一大早的,谁惹我们少主大人和凛小少主不高兴了?”
西砚的目光掠过桌上僵硬的气氛,最终落在周烬的脖颈处。那里一圈崭新的绷带尤为显眼,边缘还洇出了一点极淡的血色,显然是昨夜的挣扎让本就未愈的伤口又裂开了。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是惯常的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都这么多天了,感觉好点没?能说话吗?阿烬。”
周烬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沉默地摇了摇头,他现在还不想说话 如果说话了,他父亲就不会这么关心他了。
萨骁寻的目光在周烬颈间那圈绷带上转了两圈,见确实比昨天缠得更严实了,忍不住促狭地笑起来,用胳膊肘碰了碰西砚:“咋,昨天你和凛打架了?瞧把你给折腾的。”
周烬猛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只发出了一阵气音,最终只能懊恼地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
“没有。”凛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周烬。
他心里又气又急。气的是周烬昨晚为了赶他走,竟不惜用内力震裂自己的伤口,那闷哼声此刻还在他耳边回响;气的是他总是这样不爱惜自己;更气的是,明明都这样了,周烬却依旧对他摆出一张冷冰冰的脸,仿佛他的关心全是多余。
可看着周烬此刻垂头丧气的模样,那点火气又瞬间被心疼压了下去。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将一碟清炒时蔬推到了周烬的手边。
西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不动声色地给萨骁寻夹了个包子,打断了他的打趣:“吃饭。”
周烬放下碗筷,没看任何人,只对着西砚微微颔首,算是告别,便转身独自往后院的药房走去。他脖颈间的绷带还透着血丝,每走一步,牵扯到伤口,都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
他没发现,身后一道身影几乎是在他起身的瞬间,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凛看着周烬略显僵硬的背影,眼神复杂。他心里那股火气还没消,却又被更浓重的担忧压了下去。他跟在廊柱后,看着周烬推开药房的门,才快步跟了上去。
药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周烬熟门熟路地从架子上取下金疮药和干净的绷带,背对着门坐下,刚要动手解开颈间的旧绷带,身后就传来了凛的声音:“别动。”
周烬的动作猛地顿住,他猛地回头,看见凛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我不是特意跟来的”的别扭。
“你跟着我做什么?”周烬皱眉,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
凛没回答,只是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药瓶,语气依旧冲得很:“手笨死了,自己换只会弄得更糟。”
他让周烬坐好,小心翼翼地解开旧绷带。当看见那道裂开的伤口时,凛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嘴上却不饶人:“活该,让你昨晚乱动。”
周烬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却没像往常一样反驳,只是抿着唇,任由凛用沾了药酒的棉布,轻柔地擦拭着伤口。
药酒渗进皮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周烬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微微发抖。
凛的动作立刻放得更轻了些,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忍着点。”
他一边上药,一边低声念叨,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关切:“以后不准再这么伤害自己了。就算要赶我走,也不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周烬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轻声说:“我知道了。”
这是他第一次服软。
凛的动作猛地停住,抬起头,撞进周烬泛红的眼眸里。四目相对,空气里的火药味瞬间消散,只剩下弥漫在草药香里的,细碎的温柔,凛看着周烬泛红的眼眶和垂着的眼睫,明明对方还是那副冷淡别扭的样子,连一句软话都没说出口,可他心里那点残存的火气,却在四目相对的瞬间,像被投入温水的雪团,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丝不剩。
他甚至觉得,刚才那句带着沙哑气音的“我知道了”,比任何道歉都管用。
凛喉结动了动,把到了嘴边的责备又咽了回去,只是重新低下头,专注地给他缠绷带。他的动作放得极轻,指尖偶尔触碰到周烬温热的皮肤,会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缩开,又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好了。”他最后打了个结,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没再像往常一样甩下狠话。
周烬抬起手,摸了摸颈间柔软的绷带,又抬眼看向他。晨光从药房的窗棂透进来,在他的侧脸落下一片温柔的光影,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冷硬了。
“……谢谢。”周烬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可闻。
凛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他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谁要你谢,我只是……只是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