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遥不顾死活一样拿着鞭条抽着地上的青年：“西砚！你不顾宗门清誉私自养育了一个怪物还带回宗门，你可知罪！” 鞭梢带着破空的锐响抽在西砚肩头，锦袍瞬间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蜿蜒而下，渗出血珠，很快濡湿了衣料。

西砚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垂着的眼睫纹丝不动，他护着怀里瑟瑟发抖的白发小孩仿佛那刺骨的疼痛与自己无关。他抬眼看向云知遥，眼底无波无澜，只有一丝极淡的疲惫：“他不是怪物，是我养大的孩子。”

“孩子？”云知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手腕猛地一扬，又是一鞭抽下去，这次落在西砚的后背，“那厮天生带煞，长着翅膀这也配叫孩子？西砚，你是被猪油蒙了心！”

鞭影如蛇，一下下落在西砚身上，血珠溅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妖冶的红梅。周围的宗门弟子都低着头，没人敢上前劝阻——云知遥是宗门长老，又是出了名的封建险恶，如今认定那东西是祸根，谁也拦不住他的怒火。

西砚的唇色渐渐发白，额头沁出冷汗，却依旧紧紧护着怀里的娃娃他盯着云知遥一字一顿道：“他做的事，我替他担。要罚，冲我来便是。”

“担？你担得起吗？”云知遥狠狠将鞭条掷在地上，抬脚踩在西砚的手背上，碾了碾，看着他指节泛白，眼底的怒意更盛，“宗门规矩，私养邪祟者，废去修为，逐出师门！你以为一句担着，就能算了？”

西砚的手背被碾得生疼，骨节仿佛要碎了，他却只是死死盯着云知遥，半晌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这就是鼎鼎大名的天云宗天下第一宗门如今却因为一个孩子天生长着翅膀，就认定他是孽障赶尽杀绝好一个天下第一宗门！好一个规矩！”

云知遥被西砚的笑声刺得脸色铁青，抬脚又狠狠碾了碾他的手背，冷笑道：“天云宗的规矩，岂容你置喙？今日便让你看看，私养邪祟的下场！”

说罢，他抬手召出佩剑，剑刃泛着冷光，直指西砚的心口：“废你修为，也算给宗门弟子一个交代！”

西砚毫不畏惧地迎上剑刃，怀抱着娃娃的手臂收得更紧，眼底尽是嘲讽：“来啊！我倒要看看，你这天云宗长老，敢不敢当着全宗弟子的面，杀了我这个首席弟子！”

剑刃堪堪停在西砚心口前一寸，云知遥的手微微颤抖——西砚是天云宗百年难遇的奇才，若是真废了他，宗门损失难以估量。可今日若是放了他，自己的威严又何在？

“到底是因为他真是妖孽还是因为你嫉妒他体内的灵力想让他也成为你剑下的冤魂！！当初也是想这样杀掉我吧你这个宗主之位是踩着多少人上去的……”没说完就被云知遥一脚踹倒在地西砚被踹得狠狠撞在青石板上，怀里的小孩寒险些脱手，他闷哼一声，喉头涌上腥甜，却还是死死把孩子护在胸口，怀中的孩子哇哇大哭起来，一双稚嫩的小手抚摸着西硕的脸西砚的灰色长发沾了血珠，湿腻地贴在脸颊侧，衬得那张脸愈发昳丽——他生得极美，眼尾微微上挑，却又带着几分清俊的英气，最惹眼的是那双异瞳，左眼是浓得化不开的红，像淬了血的玛瑙，右眼是浅淡的烟灰色，似蒙着一层薄雾的琉璃，红色眼睛下缀着两颗小巧的痣。

此刻他唇角的痣沾了血沫，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依旧抬着那双异瞳看向云知遥，红瞳里翻涌着怒意，灰瞳里凝着冷嘲，眼下的痣随着眼睑的颤动轻轻晃动，竟让那满身的狼狈，都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云知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满是阴鸷：“放肆！轮得到你一个逆徒来揣测本座？今日不废了你，我云知遥枉为天云宗宗主！”

说罢，他足尖一点，掌风裹挟着凌厉的灵力拍向西砚丹田——这一掌若是打实，西砚的修为定会尽散，余生只能做个废人。

就在这时，一道少年的嘶吼声突然从殿外传来：“住手！”萨骁寻膝行几步扑到云知遥脚边，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摆，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慌乱与急切：“宗主！求您饶了师兄吧！他从未有过叛宗之心！”

云知遥低头睨着他，眼底的阴鸷更甚，抬脚便要将他踹开：“萨骁寻！虽然你天赋极好但不要恃宠而骄！这个孽障违背了规矩，必须要罚如果你在阻拦就别怪我不顾及你父亲的脸面”

萨骁寻被踹得踉跄了一下，却又立刻爬回来，死死抱住云知遥的腿，抬眼时，少年浑身上下迸发出灵力深蓝无光的瞳孔死死注视着云知遥刚要说什么却被西砚打断西砚踉跄着站起身，灰色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红灰交织的异瞳，只露出嘴角那颗沾了血沫的痣，明明身形摇摇欲坠，却硬是撑出一股傲骨。声音虽哑却字字清晰 “天云宗的规矩，我不认。”西砚缓缓抬眼，红瞳里翻涌着戾气，灰瞳里凝着决绝，烟红色眼下的两颗痣在苍白的脸上格外醒目，“我养的孩子，我护着，轮不到旁人置喙。”

云知遥被他这话彻底激怒，掌风再次凝聚，这次竟带着毁天灭地的狠劲：“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本座便成全你！今日不仅要废你修为，还要杀了那孽种，让你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掌风直逼西砚面门，却被他轻松躲过西砚侧身滑步，灰色长发如流水般扫过青石板，红灰异瞳里闪过狡黠的光。他指尖快速结印，口中低念法诀，殿内瞬间腾起漫天灰色雾霭，雾中凝出数十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虚影——红瞳如血，灰瞳似烟，眼尾的痣、嘴角的痣分毫不差，连那摇摇欲坠的姿态都复刻得惟妙惟肖。

云知遥的掌风拍在最前的虚影上，只听“砰”的一声，虚影化作碎雾消散。他怒喝一声，掌风横扫，可那些虚影却如鬼魅般穿梭，根本抓不住实体。雾气里，西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轻嘲：“云宗主，这点手段，也想留我？”

趁云知遥被虚影纠缠的间隙，西砚足尖点地，如一道灰色闪电掠向殿门。他路过萨骁寻时，抬手将一枚疗伤丹塞进少年掌心，红灰异瞳里闪过一丝温柔：“谢谢。”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殿外，雾霭也随着他的离开渐渐散去，只留下满殿错愕的弟子和脸色铁青的云知遥。

萨骁寻攥着那枚温热的疗伤丹，看着空荡荡的殿门，深蓝瞳孔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缓缓跪在青石板上，双手狠狠捶打着地面，指节撞在石面上，磨出了血痕也浑然不觉。

“没用……我真是没用！”少年的声音带着哽咽，肩头剧烈颤抖着。他想起西砚满身是血却依旧坚持的模样，想起自己连拦下云知遥的一掌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西砚独自逃离，心底的懊悔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云知遥看着萨骁寻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终究还是冷声道：“收起你的眼泪。跟我去领罚款今日西砚跑了，来日他若敢回来，本座定让他付出代价。”

深蓝瞳孔里的情绪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死寂的顺从：“弟子萨骁寻，愿遵宗主之命，领罚。”

云知遥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冷声道：“既知错，便随执法堂弟子去领三十道雷鞭，禁足静心殿三月。”

雷鞭乃是天云宗极狠的刑罚，一道下去便能皮开肉绽，三十道足以让寻常弟子废掉半条命。周围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连执法堂的弟子都面露难色，却不敢违逆云知遥的命令。

萨骁寻闻言，只是淡淡点头，没有半分辩解：“弟子领命。”

他跟着执法堂弟子转身走出大殿，灰色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深蓝瞳孔里却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不甘，每走一步，掌心的疗伤丹便被攥得更紧，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执法堂的刑台上，萨骁寻褪去外袍，露出少年清瘦却结实的脊背。第一道雷鞭落下时，带着噼啪的雷光抽在他背上，瞬间炸开一道焦黑的血痕，萨骁寻的身子猛地一颤，却硬是咬着牙没发出一声痛呼。

“三十道雷鞭，若有半句求饶，便加罚十道。”执法长老的声音冷硬如铁。

萨骁寻抬眼看向刑台上方的匾额，“公正廉明”四个大字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想起西砚满身是血却护着他的模样，想起自己连一句反驳都不敢说的无能，心底的恨意与懊悔交织，化作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一道、两道、三道……雷鞭接连落下，少年的脊背很快变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刑台的缝隙滴落，在地面聚成一滩刺目的红。可萨骁寻始终紧咬着牙关，唇瓣被咬得渗出血来，也没吐出半个求饶的字，深蓝瞳孔里只剩淬了冰的倔强。

三十道雷鞭结束时，萨骁寻几乎要栽倒在刑台上，他撑着刑台的边缘勉强站定，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端，却依旧不肯让旁人搀扶，一步步朝着静心殿的方向挪去。

冷风卷着血腥味吹过，少年的身影在长巷里显得格外单薄，可那挺直的脊背，却像一根宁折不弯的竹，藏着无人能摧的执念。

“我一定要变强。”

少年人的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