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比想象中更湍急,冰冷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带走体温,也带走力气。手机在入水后几秒钟就彻底熄屏罢工,唯一的光源消失,我们被绝对的黑暗和轰鸣的水声包裹。我只能死死抓住三叶的手腕,另一只手胡乱划水,努力让头部露出水面,顺着水流的方向被裹挟向前。
时间感在黑暗中变得模糊。可能只是几分钟,也可能过了半个世纪。肺部火辣辣地疼,四肢逐渐麻木僵硬,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三叶的情况似乎更糟,她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就在我以为我们真的要交代在这条莫名其妙的地下河里,成为吉原地基下两具无名浮尸时,前方似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不是磷光苔藓的幽光,更像是……人造的光线?而且水流的速度似乎也在减缓。
求生的本能激发了最后的力量,我拼命朝着光亮的方向划去。光线越来越强,能隐约看到通道尽头是一个较为开阔的水域,光线是从水面上方投射下来的。
老板坚……坚持住!
我对着三叶喊道,声音在洞穴里显得微弱而嘶哑。
我们终于被水流带出了狭窄的河道,冲进了一个类似地下湖的地方。湖水相对平静,光线来自头顶上方——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栅栏,栅栏上方似乎是某个建筑物的底部,光線从栅栏的缝隙和周围泄漏下来,隐约还能听到上面传来的、与吉原主街区不同的、更加杂乱喧嚣的声响。
有光!有空气!还有……人声?
我拖着几乎失去意识的三叶,奋力游向边缘,抓住了一块凸出的岩石,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带着霉味却无比珍贵的空气。
还没等我们缓过气,头顶上方的栅栏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元气十足(或者说破坏力十足)的大喊,还夹杂着定春的吠叫:
神乐就是这里阿鲁!我闻到老板和三叶大姐的味道从下面飘上来了阿鲁!还有河水的腥味!
是神乐!
紧接着是银时那辨识度极高的、懒洋洋中带着点无奈的声音:
坂田银时喂喂,神乐,你确定吗?这里可是吉原的废弃垃圾处理通道口,味道能好闻才怪了……不过,既然定春也这么认为……
志村新八少废话了银桑!快把栅栏弄开!
新八焦急的声音传来。
然后就是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和拉扯声,伴随着神乐的鼓劲:
神乐用力阿鲁!银酱你没吃饭吗阿鲁!看来抵押掉老板的预算让你连力气都变小了阿鲁!
坂田银时吵死了!要不是为了救那个麻烦的抵押品老板,阿银我现在应该在吃着草莓牛奶看《Jump》……
上面的对话让我哭笑不得,但绝处逢生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所有情绪。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栅栏上方喊道:
老板银时!神乐!新八!我们在这里!在下面!
上面的动静停顿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声响。
神乐老板?!你还活着阿鲁!
志村新八太好了!坚持住!
坂田银时神乐!定春!一起用力!
“嘎吱——哐当!!”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后,那扇巨大的锈蚀栅栏被硬生生从外面撬开、扯断,扔到了一边。灿烂(相对之前的绝对黑暗而言)的光线和几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洞口。
银时头发上沾着不知道哪里来的菜叶,新八的眼镜歪斜,神乐则一脸“快夸我”的得意表情,而定春的大脑袋几乎塞满了整个洞口,湿漉漉的舌头耷拉着,欢快地“汪汪”叫了两声。
坂田银时哟,老板
银时探出头,看着水里狼狈不堪的我和三叶,死鱼眼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坂田银时看来当抵押品还附赠地下河观光项目?体验如何?有没有捡到可以用来抵债的宝藏?
我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虚弱地翻了白眼。
在新八和神乐的帮助下,我们终于从冰冷的地下湖里爬了上来。所在之处果然是一个堆满废弃杂物、散发着馊味的偏僻角落,看起来是吉原垃圾处理系统的一个废弃出口。
三叶剧烈地咳嗽着,几乎虚脱,但神智还算清醒。她紧紧攥着的那个小布包倒是没丢。
坂田银时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银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坂田银时刚才为了找你们和撬开这玩意儿,动静不小,估计很快就会有人过来。
志村新八那怎么办
新八问道
志村新八带着三叶小姐,我们目标太大了。
银时的目光落在三叶身上,又看了看我,最后摸了摸下巴:
坂田银时三叶,你说钥匙不在你身上了,藏在了他们找不到的地方……该不会是……
三叶虚弱地点点头,目光看向旁边那条从我们脚下深处流过、然后通往更远方黑暗的地下河:
三叶我把它封在了一个小铁盒里,顺着这条河……放下去了。只有我知道大概卡在了下游的哪个回流漩涡里。
所有人都沉默了。
把关键证据扔进一条不知通往何处、充满未知的地下河?这还真是……够绝的。
坂田银时也就是说
银时总结道,
坂田银时我们现在不仅要想办法躲开吉原黑帮和真选组(可能)的追捕,还得找个机会,下到这条河的下游,去捞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盒子?
三叶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倔强
三叶一定在的!我计算过水流……
坂田银时知道了知道了
银时不耐烦地摆摆手,抓了抓他的天然卷,
坂田银时麻烦死了!总之,先离开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再说!
我们一行人(依旧加上定春)再次开始了在吉原巷道间的潜行。有了之前的教训,银时带的路更加偏僻和诡异,甚至需要钻过某个温泉旅馆的锅炉房后方(差点被当成偷窥狂),以及翻越一个堆满酒桶的仓库屋顶。
过程中,我们大致交流了分开后的情况。原来银时他们当时并非真的抛弃我,而是打算利用调虎离山,引开大部分追兵后再回来找我,结果恰好发现了那个隐蔽的垃圾出口,并凭借神乐和定春非人的嗅觉(以及某种诡异的直觉)定位到了我们。
老板所以,你们在上面也没闲着
我一边拧着湿透的衣服下摆,一边问。
神乐当然阿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