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势婆婆的话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进本就波澜起伏的水面。打一辈子工？连同所有活物和死当？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定春，它正无辜地舔着爪子，显然没意识到自己刚刚被纳入了“强制劳役”的潜在名单。

银时那副谄媚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融化，最后变成一种混杂着肉痛和“果然如此”的认命表情。他抓了抓他那头乱糟糟的天然卷，叹了口气，声音都蔫儿了几分：

坂田银时婆婆，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了，不用一来就玩这么大吧？高利贷都没您这么狠……

登势婆婆狠

登势婆婆冷哼一声，烟斗在桌角磕了磕，灰烬簌簌落下，

登势婆婆银时，你把我这酒吧当你家后院储蓄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废话少说，这事你们接不接？

神乐接！我们接阿鲁！

神乐一个箭步冲上前，眼睛里的泪水神奇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饿狼看到肉骨头般的光芒，

神乐只要能把我的醋昆布赎回来，干什么都行阿鲁！打架？拆房子？把银酱卖去牛郎店？都可以商量阿鲁！

坂田银时喂！神乐！你的立场转换得也太快了吧！而且为什么卖的是我啊？！

银时抗议。

新八则相对冷静（或者说更绝望）地推了推眼镜：

志村新八婆婆，能先告诉我们是什么事吗？如果是要我们去刺杀将军或者拆了天道众总部，那您还是现在就把我们填海吧，至少过程比较痛快。

登势婆婆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我们每一个，最后目光落回银时身上。

登势婆婆没那么夸张，但也不简单。

她从和服袖袋里摸出一个薄薄的、边缘有些磨损的信封，扔到桌上，

登势婆婆找一个‘人’，或者，找一件‘东西’。

银时没动，用眼神示意我去拿。我，作为目前名义上的“股东”兼实质上的“首席抵押品”，认命地走上前，拿起那个信封。触手微沉，里面似乎不止是纸。

登势婆婆具体信息在里面。

登势婆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和服，

登势婆婆目标是‘三叶’，或者她带走的那把‘钥匙’。时间不限，但在我失去耐心之前。线索只有这么多。

三叶？钥匙？这名字和物品都透着一股不明所以的气息。

坂田银时等等，婆婆！

银时终于开口，

坂田银时这没头没脑的，范围也太广了吧？歌舞伎町每天失踪的人口和丢失的东西能绕地球三圈，你让我们怎么找？

登势婆婆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有烟雾袅袅升起。

登势婆婆那是你们万事屋该操心的事。银时，别忘了，你输掉的不仅仅是钱。

她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瞟了我一眼，

登势婆婆还有些别的‘东西’，也在抵押清单上。好好干，说不定……能赢回去。

说完，她拉开门，身影消失在歌舞伎町喧嚣的晨光中，留下我们四个（加上定春）对着那个神秘的信封大眼瞪小眼。

门一关，银时立刻像没了骨头一样瘫回沙发，捂着脸发出哀嚎：

坂田银时我就知道！天上不会掉草莓牛奶，只会掉陷阱！还是登势婆婆亲手挖的，带着陈年烟味的陷阱！

志村新八银桑！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新八一把抢过我手里的信封，急切地打开，

志村新八快看看里面有什么线索！

信封里掉出几张照片和一张便签。

照片有些模糊，像是远距离偷拍的。上面是一个穿着朴素和服的女人背影，头发简单地挽起，身形纤细，正走进一家看起来就很便宜的荞麦面店。另一张照片，则是一个陈旧的小木盒，盒盖上似乎刻着某种看不懂的纹样。

便签上只有一行字，笔迹苍劲有力，与登势婆婆的形象颇为符合：【“三叶”，可能与“吉原”有关。钥匙是关键。】

志村新八吉原？

新八皱起眉，

志村新八那个地下的……

神乐哇哦！

神乐凑过来，看着照片里的女人，

神乐这大姐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阿鲁，需要我们万事屋出马，肯定不是普通人阿鲁！是隐藏的武功高手？还是被追杀的公主？

银时不知何时已经挪到沙发边缘，偷偷摸摸地试图把一张掉在地上的照片踢到沙发底下。

志村新八银桑！

新八眼尖地发现

志村新八你在干什么？！

坂田银时啊？没什么，

银时若无其事地收回脚，挖着鼻孔，

坂田银时只是觉得这种找人的麻烦事，不如交给专业人士，比如隔壁的侦探小五郎……

老板你认识这个女人，对吧？

我冷不丁地开口。从登势婆婆提到“三叶”这个名字开始，银时虽然表面上还是那副死鱼样，但某些细微的动作——比如瞬间的僵硬，以及刚才试图藏匿照片的行为——都透露出不寻常。

银时的动作顿住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得更深了。

坂田银时啊……算是吧。

他抓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混杂着烦躁和无奈的情绪，

坂田银时很多年前的事了。一个……麻烦的女人。

志村新八前女友？

新八的眼镜反射出八卦的光芒。

神乐债主？

神乐兴奋地猜测

坂田银时是更麻烦的存在。

银时含糊其辞，一把从新八手里抢过照片和便签，胡乱塞进怀里，

坂田银时总之，这事我接了。你们别管了，阿银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神乐开什么玩笑！

神乐第一个跳起来，

神乐这是我的醋昆布赎回计划关键一步阿鲁！你想独吞功劳吗？！

志村新八就是啊，银桑！而且登势婆婆说了，这事跟……跟老板也有点关系。

新八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虽然不清楚具体有什么关系，但既然我的“抵押品”身份与此挂钩，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老板银时先生，我们现在是绑在一起的。至少告诉我，我‘可能’和这件事有什么关联？

银时看着我，死鱼眼里情绪复杂，半晌，他才咂了咂嘴：

坂田银时啧，麻烦。婆婆说的‘别的什么东西’，大概是指……你入股时填的那张表。上面可能沾了你的指纹和气息，被我一起当赌注输出去了。

我：“……” 所以我不只是肉体抵押品，连个人信息都成了附加赌注？！这到底是什么黑店操作流程？！

坂田银时所以，

银时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对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

坂田银时为了赎回我们的预算、老板的卖身契、神乐的醋昆布以及阿银我宝贵的自由，出发吧。

“去哪？”我们异口同声地问。

银时拉开万事屋的大门，歌舞伎町喧嚣的人声和阳光一起涌了进来。

坂田银时先去那家荞麦面店碰碰运气。

他顿了顿，补充道，

坂田银时然后……可能得去吉原那片‘地上桃源’逛一圈了。记住，进去之后，万事小心，那里可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的地方。

神乐不满地嘟囔：

神乐谁是小孩子阿鲁！我能把那里拆得连桃源都不是阿鲁！

新八一脸担忧：

志村新八吉原啊……总觉得又会卷入不得了的事情……

而我，捏了捏口袋里定春项圈上那张醋昆布的当票，感受着它坚硬的边缘。从一个普通的投资者，到抵押品，再到即将深入未知之地的搜索队成员，这身份转变快得让我头晕。

但看着前面那个虽然懒散却莫名让人有点安心的银色背影，以及旁边摩拳擦掌的橘发少女和喋喋不休却可靠的眼镜少年，还有脚边蹭着我的巨大白色生物……

也许，这趟浑水，也没那么糟？

至少，比当定春的狗窝强点。大概吧。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