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严父落坐的瞬间，酒馆里漫着果酒香的松弛感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泄得干净。侍应生添碗筷时，瓷勺碰骨碟的轻响，在沉默里脆得扎耳朵。严浩翔先沉住气，夹了块裹着浓汁的糖醋排骨放进贺峻霖碗里，语气尽量稳着：“炖得脱骨了，你爱吃的。”

贺峻霖捏着筷子的手却有点发僵——严父的目光就落在他碗沿，不凶，却像带着层冷硬的滤镜，把他从头扫到脚。果然没吃两口，严父先开了口，声音比巷口初见时沉了度：“贺同学，十七名？进步确实不小。”

贺峻霖点头应“谢谢叔叔”，话刚落，就被严父接了话头：“以前成绩一直这样？浩翔提过他们班‘后进生’，没说过你。”

“后进生”三个字像根细刺，贺峻霖指尖蜷了蜷。没等他开口，严浩翔先抬了眼：“爸，他之前没好好考，认真起来比谁都厉害。”

“没好好考？”严父眉峰挑了下，目光转去严浩翔身上，指尖在桌沿轻敲，“你倒清楚。天天在学校盯着同学‘考没考好’，自己的排名没掉？”话里的试探裹着冷意，严浩翔桌下的手悄悄扣住贺峻霖的，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递了个“别慌”的眼神。

没等严浩翔再辩，严父的目光又落回贺峻霖脸上，问得更直接：“以前在哪所学校读？班里排多少？”

这话撞进贺峻霖耳朵里，他攥着严浩翔的手紧了紧——这事他没瞒严浩翔，却没想过要跟严父说。没等他组织好语气，严浩翔先开了口：“爸，说这些干什么？今天就想庆祝他考得好——”

“我问贺同学。”严父打断他，声音冷了点，却没带敌意，只看着贺峻霖，“实话实说就行。”

贺峻霖深吸了口气，抬眼迎上严父的目光，声音很稳：“叔叔，我以前在星榆中学，重点班，一直是年级第一。”

这话一出口，严浩翔都愣了下——贺峻霖跟他说过以前是第一，却从没在别人面前提过，连语气都这么平静。严父敲桌沿的手彻底停了，盯着贺峻霖看了两秒，又扫了眼严浩翔，眉峰的皱痕松了点：“星榆的重点班？老陈是你们年级主任吧？我跟他吃过两次饭。”

贺峻霖点头：“是，陈主任带过我们班的课。”

“那怎么转来这儿？”严父的语气软了些，夹了筷青菜放进贺峻霖碗里，“星榆的重点班，比这边的实验班还强。”

“家里搬了家，离星榆太远，每天通勤要两个多小时。”贺峻霖说得坦诚，“转来这儿后没适应，前几次考试没好好答，这次是严浩翔帮我补了落下的知识点，这回才考回了点。”

他没说“故意考差”，只说“没适应”，既留了余地，也没瞒严浩翔的功劳。严父听着，没再追问，反而转向严浩翔，语气松了些：“你帮他补？你自己英语上次还扣了十五分，能补别人？”

严浩翔立刻接话：“我补他理科，他补我英语！这次英语我就扣了三分，选择全对——爸你看，我们俩互相帮，都进步了。”说着还侧头看贺峻霖，眼里带着点小得意，桌下的手还扣着他的手没松。

严父没戳穿他那点小雀跃，只端起白水喝了口，偶尔问两句星榆的教学进度、贺峻霖哪科最擅长，贺峻霖答得实在，严浩翔在旁边插着话，说贺峻霖讲题比老师清楚、算题比他快，桌上的压抑慢慢散了，只剩老挂钟滴答的轻响，混着果酒的甜香。

快散场时严父结了账，在酒馆门口叫住严浩翔：“你过来，我跟你说两句。”

贺峻霖立刻说：“我在这儿等你。”严浩翔回头看他，眼神里有点担心，他冲严浩翔弯了弯嘴角，捏了捏他的手：“没事，去呗。”

严父把严浩翔拉到巷口的路灯下，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墙上。贺峻霖站在门内，听不清具体话，只看见严父的手搭在严浩翔肩上，不像刚才那样紧绷，后来严浩翔点了点头，严父拍了拍他的后背，转身就走了——西装下摆扫过墙角的野草，走了两步还回头，往贺峻霖的方向瞥了眼。

严浩翔快步走回来时，脸上没了刚才的紧张，反而带着点笑。贺峻霖迎上去，从口袋里摸出颗橘子糖——早上严浩翔塞给他的，还揣着温乎气。他剥了糖纸递过去：“你爸说你了？”

“没说我，”严浩翔含着糖，甜香漫开，伸手把贺峻霖往身边带了带，“他说……没想到你是星榆重点班的第一，让我别总想着‘帮你’，跟你多学做题的思路。还说下次要是再庆祝，让我提前说一声，他请。”

贺峻霖愣了愣，没忍住笑了：“你爸这是……认可我了？”

“不然呢？”严浩翔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我就说你厉害吧——以前是年级第一，现在想考回来，随便考考就是十七，下次咱们俩冲前十，让我爸再惊讶惊讶。”

晚风卷着老巷的桂花香吹过来，贺峻霖被严浩翔拉着，没打车，就沿着老街慢慢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手一直扣在一起，没松过。走到公交站时，贺峻霖停住脚，转头看严浩翔：“下次再遇到你爸，我跟他说——下次考试，我不光自己进前十，还能把你也拽进去。”

严浩翔笑出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公交站没灯，只有远处商铺的暖光漫过来，没人看见。他贴着贺峻霖的耳朵，声音裹着橘子糖的甜：“行啊，我等着。到时候让我爸看看，他儿子跟‘星榆第一’一起进步，比什么都强。”

风把桂花香吹得更浓，贺峻霖靠在严浩翔怀里，能听见他跳得轻快的心跳。刚才饭桌上的紧张、巷口的揣测，全被这心跳和甜香冲没了——原来根本不用怕“考验”，他握着严浩翔的手，严浩翔站在他身边，连带着严父的目光，都从冷硬的审视，变成了软下来的认可。以后再往前走，只会更踏实。

以下内容与正文无关：

突然发现好像越往后越跑题

前面说严浩翔是学生会会长

这章却又说成绩还没到年级前十

真的是越往后越乱 唉～各位读者们就凑合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