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尾巴,挟带着最后一阵暑热,也开始显露出疲态。早晚的风里,悄悄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预示着季节更迭的临近。
宋亚轩结束了暑期最后一个工作坊的展示,拖着略有疲惫却充满收获的身体,踏上了返回北京的归途。飞机舷窗外是绵延的云海,他戴上耳机,里面循环着林知夏在南半球时分享过的一首轻音乐,思绪却有些飘忽。
他想起工作坊结束时,老师对他说的:“你对身体能量的感知和运用,比刚开始时敏锐了很多,尤其是在与‘虚空’中的对手交流时,那种能量的投射很准确。” 他知道,这份进步里,有那本《拾穗集》的功劳,也有跨越空间、与某人无声“对话”的练习。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随身背包,里面装着那本已经被他翻看得有些松散的笔记本。这个暑假,它几乎成了他的精神食粮之一。
与此同时,在南方的林知夏,也开始收拾行装。书桌上,那本短剧剧本已经完成了初稿,旁边散落着涂改的草稿。她小心地将稿纸整理好,放进行李箱。目光落在那个装着翅膀项链的小木盒上,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它拿起来,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化妆包里。
江南的雨季尚未完全结束,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她坐在窗前,听着雨打芭蕉,心里有种奇异的平静与期待交织的感觉。这个暑假,她沉浸在书海和创作中,感觉内心被填充得更加坚实。偶尔,她会想起那个在北方的、同样在努力的人,想起他发来的那些充满汗水与探索的照片和只言片语,心里便会泛起一丝淡淡的、类似战友般的挂念。
她拿起手机,拍了下窗外迷蒙的雨景和打包好的行李一角,发了过去,附言:「准备回去了。」 这一次,宋亚轩回复得很快,是一张飞机舷窗外的云海照片:「正在回。」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林知夏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们像两颗按照既定轨道运行的行星,在各自绕行一段后,正朝着交汇点稳步回归。
宋亚轩抵达北京时,已是华灯初上。熟悉的干燥空气和都市的喧嚣扑面而来。他坐着公司的车回学校,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一种“回来”的实感才慢慢落到实处。
宿舍楼里依旧有些空荡,但已经能看到零星亮起的灯光和一些提前返校学生的身影。他推开307宿舍的门,一股久未住人的尘埃气息。他放下行李,打开窗户通风,夏末夜晚微凉的风吹了进来。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从背包里拿出那本《拾穗集》,小心地放在书架上最顺手的位置。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真正安顿下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知夏发来的消息,她已经安全到家了(她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 「到了就好。」他回复。 过了一会儿,林知夏发来一张照片,是她书桌的一角,台灯亮着,那本《演员的力量》放在显眼的位置,旁边是她的保温杯。没有配文。 宋亚轩看着照片,仿佛能看到她坐在灯下安静看书的样子。他笑了笑,也拍了一张自己刚刚整理好的书桌,那本《拾穗集》在镜头里很显眼,同样没有配文。
一种无声的“报到”仪式,在他们之间完成。
新的学期尚未正式开始,校园还处在假期末的宁静里。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他们各自度过了一个充实而独立的夏天,带着不同的收获和成长,回到了这个共同的起点。
距离感在归途的终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经过时间沉淀的熟悉与安心。他们不再是最初那个需要小心翼翼互相试探的搭档,也不是热恋期时刻想要黏在一起的恋人。他们成为了彼此生命中一个更加稳固的存在,是专业上可以深入探讨的同行者,是情感上可以遥相呼应又各自独立的港湾。
夜色渐深,宋亚轩关掉宿舍的灯,只留下书桌一盏台灯。他坐在光晕里,随手翻开《拾穗集》的某一页,目光落在林知夏清秀的字迹上。
他知道,明天,或者后天,他们就会在校园里,在课堂上,在食堂那个靠窗的位置,自然而然地重逢。不需要盛大的仪式,只需一个眼神,一个了然的微笑,便能接续上暑假前的一切,并开启属于新学年的、未知而令人期待的新篇章。
归途的终点,是新的开始。而那本笔记,那条项链,以及这个夏天所有无声的交流与成长,都化作了前行路上,温暖而坚定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