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除夕夜

电视台演播厅里，灯火璀璨，人声鼎沸。空气里混合着化妆品、发胶和一种紧绷的兴奋感。宋亚轩和队友们已经完成了彩排，正待在后台休息室里，等待着正式录制的开始。

窗外，北京的夜空被远处的烟花不时照亮，隐隐传来闷雷般的声响，提醒着人们这是一个特殊的夜晚。休息室里电视开着，播放着喜庆的晚会节目，喧闹的音乐和笑声充斥着空间，反而更衬得宋亚轩心里的那点寂寥清晰起来。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傍晚到电视台时发的「到了」，林知夏回了一个「加油」的表情。

他犹豫了一下，打字：「在干嘛？」 消息发出去，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复。估计是在食堂吃饭，或者在看晚会吧。他想。

这时，工作人员过来通知他们准备候场。宋亚轩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私人情绪暂时压下，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即将开始的表演上。

与此同时，中戏校园里却是一片近乎沉静的安宁。大部分留校的学生似乎都聚集在活动室或者有电视的地方看晚会，林知夏没有去。她独自在食堂吃了那份味道尚可、但气氛冷清的年夜饭套餐，然后便回到了几乎空无一人的宿舍楼。

她的室友也都回家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炸响的烟花声。她洗了澡，换上舒适的睡衣，给自己泡了杯热茶，然后坐在书桌前，摊开一本之前没看完的理论书，却有些看不进去。

手机就放在手边。她看到宋亚轩发来的消息，想了想，没有立刻回复。她知道他此刻应该在准备演出，不想打扰他。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城市夜空明明灭灭的光点。北京的除夕夜，没有家乡熟悉的潮湿空气和连绵不绝的鞭炮声，有一种疏离的热闹。她想起上个学期，这个时候她还在南半球，过着夏天，对着截然不同的风景。不过一年时间，生活的轨迹已经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手机震动了一下，拉回了她的思绪。是宋亚轩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有些模糊，像是在匆忙中拍的，背景是嘈杂的、布满线路的后台，他穿着演出服，脸上带着妆，对着镜头比了个简单的手势，眼神里带着演出前的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附言：「准备上了。」

林知夏看着照片，仿佛能透过屏幕感受到那边的喧嚣和压力。她回复：「加油，等你下来。」 这一次，她加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放下手机，她重新坐回书桌前，心境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虽然独自一人，但知道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正在为梦想努力，并且与她分享着这个特殊的时刻，那份孤单感便被冲淡了许多。

她打开电脑，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她这半年断断续续写的一些随笔和观察笔记，关于表演，关于生活，关于那些细微的感知。她开始慢慢地整理、归类，用文字对抗着时间的流逝和节日的喧哗。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烟花炸响的轰鸣，几乎连成一片——零点了。新的一年，正式到来。

宿舍楼里也传来零星的欢呼声。林知夏走到窗边，看着夜空中姹紫嫣红、绚烂盛大的烟花，将整座城市照亮。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视频邀请，来自宋亚轩。

她立刻接了起来。 屏幕那端，宋亚轩似乎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背景还能听到隐约的欢呼和音乐声。他脸上的妆还没卸，额头上带着亮晶晶的汗水，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刚表演完。 “刚结束，”他看着她，眼睛很亮，带着演出后的兴奋和放松，“看到烟花了吗？” “看到了，”林知夏将摄像头转向窗外那片璀璨的夜空，“很漂亮。” “新年快乐！”宋亚轩对着镜头，大声说道，笑容灿烂。 “新年快乐！”林知夏也笑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去。

简单的祝福后，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是隔着屏幕，一起看着窗外那片属于彼此的、共同的烟花盛景。演播厅的喧嚣与宿舍的安静，在这一刻，被这绚烂的光影和屏幕两端无声的陪伴连接在了一起。

无需再多言。旧岁在烟花中落幕，新年在祝福里开启。他们各自经历了忙碌而孤独的除夕，却又在最重要的时刻，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参与了对方的迎新瞬间。

烟花终会散尽，晚会也会落幕。但当宋亚轩卸下妆容，踏上返回学校的车；当林知夏关掉电脑，准备休息时，他们心里都明白，新的一年，他们将继续带着彼此的祝福和理解，在各自的轨道上，向着光亮的方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