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大戏的联排异常顺利。
站在正式的舞台上,面对台下几位表情严肃的专业老师,小组五个人都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专注和投入。或许是前一夜的磨合达到了效果,或许是破釜沉舟的决心激发了潜能,整个表演过程流畅而富有张力,情感饱满,配合默契。
当最后一幕灯光暗下,台下静默了几秒,随即响起了掌声。指导老师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带着赞许的笑容,虽然点评时依旧指出了几个需要微调的技术细节,但总体给予了高度肯定:“整体完成度很高,人物立住了,情感是贯通的。保持住这个状态,期末演出没问题!”
从舞台上下来,五个人几乎是雀跃着冲回了后台。巨大的喜悦和 relief (解脱感)淹没了他们,连平时最沉稳的马嘉祺都忍不住和旁边的男生用力击掌,孙薇更是激动地眼眶都有些发红。
“我们做到了!”马嘉祺环视着四个伙伴,声音带着兴奋的沙哑。 “太棒了!” “我就说我们可以的!”
宋亚轩感觉自己的心还在砰砰狂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林知夏,她虽然没像孙薇那样外露,但清澈的眼睛里也闪着明亮的光彩,嘴角是抑制不住的上扬弧度。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巨大的压力释放后,随之而来的是亟需填补的空虚和想要庆祝的冲动。 “必须庆祝一下!”马嘉祺大手一挥,“后门那家重庆火锅,我请客!谁都不准缺席!” 这个提议得到了全票通过。
傍晚,火锅店里热气腾腾,辛辣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五个人围坐一桌,锅里红油翻滚,各式菜品摆满了桌子。气氛比排练时轻松了何止百倍,大家卸下了角色的重担,恢复了年轻人的活泼本性,边吃边聊,笑声不断。
马嘉祺和张真源通了视频,得意地炫耀联排成功,引得张真源在那边连连道贺,嚷嚷着等正式演出一定要来捧场。孙薇和另一个女生凑在一起看刚才联排时偷偷录的片段,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宋亚轩很自然地坐在林知夏旁边,帮她涮着她爱吃的青菜和虾滑,看到她杯子里的酸梅汤少了,就顺手给她添上。林知夏也会在他被辣到吸气时,默默把冰镇的豆奶推到他手边。这些细微的照顾在喧闹的火锅氛围里,进行得悄无声息,却又那么自然。
“哎,你们发现没,”孙薇忽然抬起头,眼神在宋亚轩和林知夏之间逡巡,带着狡黠的笑,“咱们组这对‘苦命鸳鸯’,戏里虐得死去活来,戏外倒是挺默契嘛!”
桌上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起哄声。马嘉祺也跟着笑,眼神里是了然和祝福。
宋亚轩被说得耳根发烫,下意识地想反驳,却看到林知夏虽然脸颊绯红(不知是火锅热气熏的还是害羞),但并没有露出不悦或否认的神情,只是低着头,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食物,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却一直没有消失。
他忽然就不想辩解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洋洋的,甚至比翻滚的红油火锅还要滚烫。
这顿火锅吃了很久,直到夜色深沉才散场。大家心满意足地走出火锅店,互相道别,三三两两地往回走。
宋亚轩和林知夏依旧走在最后。吃饱后人有些懒洋洋的,冬夜的寒风似乎也没那么刺骨了。月光很亮,清辉洒在覆着薄霜的地面上,像铺了一层银纱。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并肩走着,享受着这喧闹过后的宁静。空气中还残留着火锅的烟火气,和身边人身上淡淡的、好闻的清新气息交织在一起。
走到那段熟悉的小路,离宿舍楼还有一段距离。周围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轻浅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宋亚轩鼓起勇气,手指在口袋里蜷缩又松开,最终,他停下脚步,轻轻碰了碰林知夏的手背。
林知夏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她转过头,在皎洁的月光下看向他,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清澈而明亮,带着一丝询问,却没有退缩。
宋亚轩的心跳得飞快,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
她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却没有抽走。过了几秒,她反手,也用很轻的力度,回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贴,温度传递。
没有告白,没有承诺,甚至没有一个字的交流。只有月光,冬夜,和紧紧交握的双手。但这无声的举动,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清晰地传递了彼此的心意。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宿舍楼温暖的灯光走去。月光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这个夜晚,因为联排的成功,因为火锅的热闹,更因为这月光下悄然牵起的手,而被永远地烙印在了青春的记忆里,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