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云雾峰顶的结界,温柔地洒进小院。
院中石桌旁,沸凛冬、懒逸风和暖秋夏正悠闲地用着早膳,空气中弥漫着灵米的清香和懒逸风新研制的花果茶的甜润气息。
沸凛冬夹起一块晶莹的糕点,丹凤眼扫过不远处那间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促狭:“打个赌?小祖宗今天自己爬不爬得起来?赌注嘛……懒懒新做的那罐‘千日醉’蜜酿归赢家。”
懒逸风正小口啌着茶,闻言杏眼一弯,来了精神:“我赌爬不起来。昨晚辰希那眼神……啧,虽然掩饰得好,但抱着暮暮回房那架势,跟护食的凶兽没两样。暮暮今天能清醒着出来吃早饭,我名字倒过来写。”
暖秋夏温柔地替沸凛冬添了半碗灵粥,柳叶眼中含着笑意,轻轻摇头:“你们啊……不过,我倒是觉得,暮暮或许会想‘证明’点什么。”
她顿了顿,看向那扇门,“毕竟,昨晚宴席上,她可是铆足了劲想‘主导’呢,虽然最后……” 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沸凛冬嘿嘿一笑:“那就赌她爬得起来,但肯定蔫蔫的,还得辰希哄着出来。我赢定了,那蜜酿……”
话音未落,只听“吱呀”一声轻响。
那扇紧闭的房门,竟然被从里面推开了。
三人瞬间噤声,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一道纤细的红色身影,独自一人,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从门内走了出来。
是美朝暮。
她身上穿着惯常的红色衣裙,领口一丝不苟地整理过,遮住了所有可能存在的痕迹。
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昳丽的小脸愈发白皙剔透。狐狸眼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水汽,眼尾带着一点极淡的、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的红,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写满了某种……不服输的倔强。
她一步一步,走得不算快,甚至能看出腰肢和腿脚似乎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僵硬,但她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扬,愣是走出了一种“我很好,我没事,我特别清醒”的气势。
走到石桌旁,她看也没看旁边空着的、通常属于喜辰希的位置,自顾自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早。” 她声音清脆,带着一点晨起特有的微哑,但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异样。
沸凛冬、懒逸风、暖秋夏三人面面相觑,一时竟忘了反应。
暖秋夏最先回过神,温柔地将一碗温度刚好的灵粥推到她面前,柔声道:“暮暮早,吃点东西。”
美朝暮点点头,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动作规矩,目不斜视,仿佛桌上只有她一个人。
沸凛冬和懒逸风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
【神识传音,沸凛冬】:‘什么情况?辰希呢?’
【神识传音,懒逸风】:‘不知道啊!小祖宗居然自己出来了?还这么……平静?’
【神识传音,暖秋夏】:‘有点不对劲……暮暮好像在……生气?或者说,在闹别扭?’
确实不对劲。平时这个时候,美朝暮要么是懒洋洋地窝在喜辰希怀里被抱出来,要么就是黏在喜辰希身边,像只离不开人的小猫,撒娇要投喂要抱抱。
像今天这样,一个人,看起来“很正常”地出现,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沸凛冬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暮暮啊,怎么就你一个人?辰希他……”
美朝暮舀粥的动作顿了顿,狐狸眼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没抬头,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我今天不想和阿喜说话。”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更坚定了几分:
“也不要和阿喜一起走。”
说完,继续专注地喝粥,仿佛刚才只是陈述了一个“今天天气不错”的事实。
沸凛冬、懒逸风、暖秋夏:“……”
三人同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小祖宗这是……真闹脾气了?而且看起来,气性不小?
问题是,喜辰希呢?以那位的性子,能允许他的朝朝“不想和他说话”、“不和他一起走”,还独自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时,那扇半开的房门内,一道颀长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喜辰希依旧是一身红衣,昳丽的容颜在晨光中仿佛自带光华。他神色平静,桃花眼波澜不惊,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惯常的、极淡的弧度。
他步伐从容,走到石桌旁,在美朝暮旁边的空位——也就是他通常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去看美朝暮,也没有试图碰触她,只是姿态闲适地坐在那里,仿佛只是来用早膳的。
沸凛冬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美朝暮感觉到身边熟悉的气息靠近,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喝粥的动作更快了些,头也更低了些,几乎要埋进碗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在生气,别理我”的气息。
喜辰希这才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和那截白皙的后颈上。
他的眼神依旧温柔,甚至比平时更加深邃,里面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纵容,有无奈,有一丝极淡的、被刻意压下的阴郁,但更多的,是一种洞悉一切、胜券在握的平静,以及更深沉的爱恋。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动作自然地从懒逸风手边拿过那壶花果茶,取过一个干净的杯子,不急不缓地斟了大半杯。
然后,他将那杯温度适中的花果茶,轻轻推到了美朝暮的手边,紧挨着她的粥碗。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美朝暮盯着手边那杯氤氲着热气和花果甜香的茶,咬了咬下唇。那是她最近很喜欢喝的味道,懒逸风特意为她调的。
她不想接,不想理他,想维持自己“生气”的立场。
可是……那茶闻起来好香,她昨晚……嗯,说了很多话,喉咙确实有点干。
内心天人交战了几秒,她最终还是伸出手,捧起了那杯茶,小口啜饮起来。
温热清甜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舒适的慰藉,她忍不住眯了眯狐狸眼,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满足叹息。
虽然喝了他倒的茶,但她依旧没看他,也没和他说话,喝完茶就把杯子放回原位,继续埋头喝粥,只是那紧绷的脊背,似乎稍稍放松了一点点。
喜辰希将她的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桃花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快得仿佛错觉。
他没有再做什么,也没有试图搭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偶尔也拿起筷子,夹一点清淡的小菜,动作优雅从容。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细微的碗筷轻碰声和进食的声音,气氛诡异又和谐。
沸凛冬三人简直看得目瞪口呆。
【神识传音,沸凛冬】:‘这就……完了?辰希就这么……放任了?’
【神识传音,懒逸风】:‘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辰希肯定在憋大招!’
【神识传音,暖秋夏】:‘看起来,辰希是打算……以静制动?’
(时间点是五人从魔渊海回来后宴会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