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刚走出早点铺几步。
就见街角围了一圈人,大多是年轻姑娘,还有两个年长的妇人。
姑娘们个个眼含急色,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绣帕。
有的还不停抹着眼泪,像是在焦急地找人。
穿蓝布裙的姑娘,个子不算高,眼眶红得像浸了水。
正拦着路过的一个低阶修士,声音带着哭腔,反复打听:“请问、请问你们见过我妹妹吗?”
“她十三岁,梳着双丫髻,穿一身粉布衫,昨天辰时去城外采枫叶,到现在都没回来……”
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手里的绣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旁边穿青衫的姑娘也跟着上前。
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声音发颤:“还有我表姐!前天巳时去城西给布庄送绣活,也不见了!”
“跟她一起去的,还有两个邻里姑娘,三个人都没消息,家里人找了两天两夜,都没找到……”
暖秋夏的脚步,下意识顿住了。
她回头看向那几个姑娘,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又转头看向灰星河,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看她们说的情况,失踪的姑娘们,大概率是被魔修掳走了。”
懒逸风也收了之前的散漫劲儿,挠了挠头。
语气沉了些:“刚才抓的魔修说掳了三十个,说不定大半都是这些姑娘——这个时节,姑娘们爱单独出门,最容易被盯上。”
美朝暮攥了攥喜辰希的手,身子微微靠向他。
她手腕上的淡粉色蝴蝶铃铛链,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蝴蝶造型的铃身贴着皮肤,同样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声响。
指尖悄悄碰了碰喜辰希的掌心,递去一个“记不记得”的眼神。
才小声开口:“阿喜,昨天看那魔修记忆时,有段画面里,就有好几个穿粉布衫、梳双丫髻的姑娘,被关在黑漆漆的地方。”
“刚才听这姑娘说,她妹妹就是这个模样,说不定就是同一个人。”
喜辰希立刻想起那段记忆碎片——画面里姑娘们缩在角落,有的还在小声哭。
其中一个双丫髻姑娘,手里还攥着半片枫叶。
他轻轻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嗯,我也记得,那姑娘手里好像还攥着枫叶,跟她说的采枫叶的事,正好对上。”
两人说话时,灵气悄悄缠在一起。
既挡住了旁人的耳朵,也没让其他人察觉“看记忆”和“会聆风决”的秘密。
脖颈与手腕上的铃铛,依旧安静地贴着肌肤。
喜辰希随即转向灰星河,语气自然:“我们刚才往城西探路时,隐约察觉到有活人的气息。”
“说不定就是被掳走的人,先问清这些姑娘的细节,等下到了地方,也好更快确认。”
他没说,其实是聆风决让他们更早捕捉到了微弱的活人气息,只是不想暴露这门技法。
灰星河会意,率先走上前,语气温和:“我们正要去城西探查。”
“你们再说说姑娘们的名字、失踪时带的东西,还有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号,我们帮着留意。”
穿蓝布裙的姑娘眼睛一亮,连忙抹泪回话:“我妹妹叫阿桃,昨天出门带了个竹篮,篮沿还刻了个‘桃’字。”
“表姐叫春杏,送绣活时带了块绣着莲花的帕子,那是她刚绣好的!”
另一个姑娘也补充:“我邻家妹妹阿芸,头发上总别着一支银质的小蝴蝶钗,那天也带着!”
暖秋夏认真记下这些细节,从袖袋里摸出安神丹递过去。
“别着急,这些药你们分着吃,能定定心。”
“再有人失踪,就让家人去玄清宗报信,别自己乱找,免得再出事。”
姑娘们接过丹药,连连道谢。
眼眶里的眼泪还在掉,却多了几分盼头。
几人辞别姑娘们,继续往城西走。
路上,灰星河停下脚步,开始分配任务:“沸凛冬走前头探路,遇敌先牵制,别硬拼。”
“我跟在后面断后,防着魔修从后路逃窜;秋夏用水气留意活人气息,重点找姑娘们的动静。”
“懒逸风备着困符和禁言符,随时支援大家。”
说完,他看向喜辰希与美朝暮,目光里带着几分信任:“你们俩灵气灵动,适合暗中探查。”
“就负责摸清楚山洞周边的情况——比如洞口有没有守卫、魔气最浓的地方在哪,尽量别惊动里面的人。”
美朝暮立刻点头,指尖悄悄碰了碰手腕上的蝴蝶铃铛链。
又用余光瞥了眼喜辰希的衣领,灵气悄悄运转,聆风决的感知范围悄悄扩大了些。
“阿喜,等下我多留意周围的魔气变化,你帮着看有没有隐藏的陷阱。”她小声说。
灵气顺着指尖,轻轻注入蝴蝶铃铛:“要是遇到异常,我用灵气碰三下铃铛,你那边应该能感觉到,咱们就先退回来跟大家商量。”
其实她想说,自己会用聆风决仔细听周围动静,只是没必要说透。
喜辰希会意,抬手悄悄按了按衣领内侧。
灵气轻轻触碰到小巧的银铃,铃身虽没响,却有一缕微弱的感应,顺着灵气传到美朝暮那边。
“好,我要是查到动静,也会碰三下铃铛传讯给你。”他声音很轻。
“这样不用说话,也不怕被魔修察觉。”
他一边说,一边催动聆风决,让灵气像细风一样,悄悄往前方探去,提前感知可能的危险。
两人的动作都藏在衣袖或衣领下。
旁人只当他们在调整气息,没人发现这两个不起眼的铃铛是传讯器物,更不知道他们还藏着聆风决的本事。
沸凛冬握紧背后的焚天刀,刀鞘上的火焰纹路泛着淡红光。
“我会放慢脚步,每走五十步就停一停,给你们留够探查的时间。”
“有情况我会用刀鞘敲三下地面。”
暖秋夏也攥紧温澜伞,指尖萦绕着淡淡的水汽。
“我会把水汽散在你们周围,帮你们隐去气息。”
“就算魔修有浅淡的感知,也难发现你们。”
懒逸风摸出青芽笔,又从袖袋里掏出几张符纸。
飞快画了两张隐息符:“这个给你们,贴在衣襟上,双重保险。”
“万一水汽被魔气冲散,也能撑一阵子。”
美朝暮接过符纸,笑着道谢,又把其中一张递给喜辰希。
“阿喜,你收着,贴在里面,别被风吹掉了。”
喜辰希接过,随手贴在衣襟内侧。
指尖又轻轻碰了下衣领的铃铛——传去“我会用聆风决多探探,你放心”的感应。
美朝暮手腕的蝴蝶铃铛微微发烫,她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两人的默契,藏在这无声的感应与未说透的聆风决里。
几人加快脚步,没一会儿就到了城西树林入口。
晨雾已经散得干干净净,阳光透过枫叶的缝隙洒下来。
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看着格外柔和。
可树林深处,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沉。
连吹过的风都带着凉意,没有半点暖意。
灰星河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脚步。
他握着惊雷杖的手紧了紧,惊雷杖轻轻点在地面。
杖身上的雷纹隐隐泛起淡银色的光:“前面的魔气浓了不少,应该快到第一个标注的山洞了。”
“大家都把气息收紧,别出声。”
沸凛冬率先迈步,脚步轻得像猫。
踩在落叶上没发出一点声音,背后的焚天刀始终没出鞘。
只让刀鞘上的纹路悄悄亮着,随时准备应对意外。
美朝暮与喜辰希对视一眼,同时将聆风决催动到极致。
淡不可察的灵气顺着风往树林深处飘,比之前更敏锐地捕捉着魔气走向,也仔细分辨着每一丝细微的动静——树叶的沙沙声、风的流动声,都被他们清晰感知。
走了约莫三十步,美朝暮突然停下脚步。
聆风决让她捕捉到了一缕极轻的、细细软软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压抑着哭泣。
她立刻用灵气碰了三下手腕的蝴蝶铃铛。
喜辰希也通过聆风决听到了那丝哭声,衣领下的银铃传来感应时,他已停下脚步。
随即用灵气碰了三下自己的铃铛,确认“我也听到了”。
美朝暮凑近他,声音压到几乎听不见:“阿喜,是哭声,很轻,像是有人在忍着哭。”
喜辰希点头,聆风决让他精准判断出声音来源:“在前面七十多丈的地方,不止一个人,应该是姑娘们。”
“我还通过灵气感知到两道魔气,在哭声的西侧,修为不算弱,像是在守着洞口——聆风决没察觉到其他陷阱,暂时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