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意外的弱点

马嘉祺是在一阵消毒水的气味和身下柔软的触感中恢复意识的。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和悬挂着的输液瓶。他正躺在一张干净的病床上，身上盖着薄被。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条昏暗的小巷，丁程鑫充满压迫感的脸，还有那阵突如其来的、无法抗拒的眩晕……

马嘉祺瞬间清醒，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动作过猛，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一个熟悉而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

马嘉祺身体一僵，循声望去。

丁程鑫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长腿随意地支着，手里正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他没看，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眼神复杂，看不出喜怒。

马嘉祺开口，声音干涩沙哑。他想问“你怎么在这里”，又想问“你对我做了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问出来，只是用警惕而冰冷的眼神看着丁程鑫。

丁程鑫言简意赅地解释，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马嘉祺抿紧了唇，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是了，他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他不想在丁程鑫面前暴露更多脆弱，尤其是在经历了刚才巷子里那场对峙之后。

他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丁程鑫皱眉，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马嘉祺试图甩开他的手，但浑身乏力，那点反抗微不足道。

丁程鑫语气强硬，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没有松开。

马嘉祺抬眼瞪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抗拒。

丁程鑫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近乎无赖的弧度。

马嘉祺气结，苍白的脸上因为怒气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他从未见过如此蛮不讲理的人。

丁程鑫看着他这副敢怒不敢言（主要是没力气言）的样子，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似乎消散了一些。他松开按着马嘉祺肩膀的手，转而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个还温热的饭盒和一杯豆浆，粗暴地塞到马嘉祺手里。

命令式的口吻。

马嘉祺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东西，愣住了。饭盒里是清淡的皮蛋瘦肉粥，豆浆也是热的。

他抬头，有些愕然地看着丁程鑫。

丁程鑫却避开了他的目光，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划拉着，装作漫不经心地说。

马嘉祺拿着温热的粥和豆浆，手指蜷缩了一下。胃里空荡荡的灼烧感提醒着他此刻身体的需求。理智告诉他应该硬气地拒绝，但身体的本能却渴望着这点温暖和食物。

他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还是低下头，默默地打开了饭盒盖子。粥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他空乏的胃一阵痉挛。

他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粥熬得很软烂，温度也刚刚好。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马嘉祺细微的进食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虫鸣。丁程鑫虽然盯着手机屏幕，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床上的人。他看着马嘉祺低垂的、显得异常柔顺的睫毛，看着他因为进食而微微鼓动的腮帮，看着他纤细的手指捧着那杯豆浆……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丁程鑫心里蔓延。不是之前那种想要征服和刁难的冲动，而是一种……类似于心软的情绪？他觉得此刻安静吃东西的马嘉祺，比平时那副冷冰冰、浑身是刺的样子顺眼多了。

马嘉祺很快吃完了粥，喝光了豆浆。胃里有了食物，身体也暖和了一些，力气似乎在慢慢恢复。他放下东西，低声说了句。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丁程鑫挑了挑眉，放下手机，看向他。

马嘉祺不说话了，只是把空饭盒和豆浆杯整理好，放回塑料袋里。他不想跟丁程鑫进行这种无意义的言语交锋。

丁程鑫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刚升起的那点“顺眼”的感觉又打了折扣。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马嘉祺。

马嘉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丁程鑫的眼睛。

丁程鑫俯身，双手撑在床沿，将马嘉祺圈禁在自己的阴影里。

马嘉祺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和戒备。

丁程鑫逼近，目光落在他因为刚吃过东西而恢复了些许血色的唇瓣上，那浅淡的粉色，看起来……似乎有点柔软。

马嘉祺被他看得不自在，再次偏过头。

丁程鑫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直起身，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他看了看输液瓶，里面的葡萄糖已经所剩无几。他按响了呼叫铃。

校医很快进来，给马嘉祺拔了针。

马嘉祺立刻下床，穿好鞋子，一刻也不想多待。

丁程鑫在他身后开口。

马嘉祺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丁程鑫走到他身边，将那个装着空饭盒的塑料袋塞进他手里，然后，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声音说。

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深沉地锁住马嘉祺的侧脸。

说完，他不再看马嘉祺的反应，双手插回裤兜，率先迈步离开了医务室，背影挺拔而嚣张。

马嘉祺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还残留着些许温度的塑料袋，看着丁程鑫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羞辱、愤怒、一丝莫名的慌乱，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人强行介入生活后产生的、微弱的异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