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人的回忆篇他死亡的第一年

“书……不用读了。”林七夜站在守夜人临时搭建的安置营地，声音干涩沙哑，目光空洞地望向远方，“约定是十个人一起去帝都大学。少了淮桉，读下去没有意义。”

东方溯指尖摩挲胸口那枚暮淮桉亲手雕刻的玉兰花玉佩，温润玉石冰凉刺骨。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酸涩：“我原本还想着，开学之后，拉着淮桉去校园的玉兰树下散步。他说玉兰花清雅，和守夜人平静的日子最相配。现在花还会年年开，可陪我看花的人不在了。”

上官玦抬手抚着头上那支冷梅发带，那是暮淮桉用创世青莲之力编织而成，纹理细腻，淡淡的冷梅香气依旧萦绕。他一向沉稳克制，此刻声音微微发颤：“当初他编织这件信物时，笑着说冷梅坚韧，适合我。我一直好好收着，可我没想到，最先凋零的，是他。”

夜玥翎抬手触碰头上的月桂花环，花环被她细心保存，青莲力量维系着花叶不枯。“我们说好，高考结束，十个人一起去看中秋月亮，他还说要给我们讲月昙花的故事。”她轻轻吸一口气，眼眶泛红，“现在月亮依旧升起，少了一个人。”

南宫婉指尖捻动衣袖，腕间茉莉手环暗香残存。“淮桉给我编茉莉手环的时候，说茉莉代表平淡安稳，是我们打完仗之后，该拥有的生活。”她低声道，“可他没能等到那份安稳。”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往日冷静理智的眼底蒙着一层灰暗：“我本来计划读完研究生，之后和黎明、夜幕小队一起守护人间。计划里，有暮淮桉。计划缺了主角，再完美也没有意义。”

百里涂明攥紧拳头，往日鲜活跳脱的性子沉寂大半：“我还和他打赌，看谁在大学里逃课不被抓。现在赌约还在，人不见了。有时候街上看见身形和淮桉相近的少年，我总控制不住冲上去。”

“淮桉！”

曹渊快步上前拉住百里涂明，低声劝阻：“别这样，不是他。”他转头对着一脸茫然的路人道歉，等路人走远，才沉沉开口，“这已经是第七次了。每次看见相似的背影，我们都抱有幻想，最后只剩下落空。旁人看我们，大概只当我们是失了神智的傻子。可我们只是……太想他了。”

沈清竹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寞：“人海茫茫，相似的身形千千万，可世间只有一个暮淮桉。我们再怎么寻找，也找不到那个满身月昙花香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