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不是魔术,不是糖,是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深蓝色的,边角绣着一朵小小的白色的山花。

擦擦吧,你的头发湿了。
可是你的也湿了。


还是你比较重要。
我把手帕接过来,却只是叠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林尼不解。

那是我的手帕。
现在是我的了。

他转过头来看我,那双眼睛里有些许无奈。

你这个人……
我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收了我的手帕,以后是不是也要还?
当然不还,你不是说下次还要找理由见面吗,手帕就是理由,你来找我要手帕,我就有理由见你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雨小了些,天边有道淡淡的彩虹,像谁在灰蒙蒙的天空上随手画了一笔。
林尼伸手指了指。

你看,彩虹。
只有一半的彩虹。


另一半可能在别的地方,说不定在须弥,说不定在璃月,说不定在你以前去过而我还没去过的某个地方。
你肯定也会去的。


你怎么知道?
我有预感,因为魔术师的世界需要更多的灵感。

他看着那道半截的彩虹,没有回答。
雨滴从他的发梢滑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在他的衣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伸出手,手掌摊开,接住了几滴雨。

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什么以后?


就是…以后,你会在哪里,做什么,和谁在一起?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问自己,不是在问我。
我看着他的侧脸,雨水顺着下颌滑下来,整个人被雨淋得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衣服贴在身上,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在发光。
没想过,想太多以后,就会忘了现在。


……

我觉得,你说得对。
他把手缩回去,塞进口袋里,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屋檐。
雨滴从檐口落下来,一颗接一颗的,像断了线的珠子。

那现在呢,现在你在想什么?
现在我在想,雨什么时候停。


雨停了之后呢?
去吃饭,派蒙应该也饿了。


那我呢?
你也饿了?


嗯,有点,早上出来得急,没吃早饭。
他的语气听起来可怜巴巴的,像一只在雨里淋了很久的流浪猫。
我看着他,终究不忍心。
那一起。

他笑了,从嘴角开始,慢慢地蔓延到眼角,眉梢,像一盏灯被人从最暗拧到了最亮。
雨终于小了一些,从小雨变成了毛毛雨,从毛毛雨变成像蜘蛛丝一样轻的水雾。
我们走进雨里,他没有撑伞,我也没有。
两个人就那么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踩过那些浅浅的水洼,脚步声和溅起的水花声混在一起。
林尼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
林尼,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今天真的是路过吗?

他沉默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