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急,让我先变个魔术给你看,好久没见面了,总得有点见面礼。
他说着退后两步,把帽子从身后转回来,举在胸前。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在那顶黑色的礼帽上,照在他那只白皙修长的,正缓缓伸向帽檐的手上。

看好了。
手指在帽檐上轻轻一点,然后往上一提。
一朵红色的玫瑰从帽子里冒了出来,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娇艳欲滴,像刚从花园里摘下来的。
他把花递给我。

这是第一份见面礼。
我接过玫瑰,看了看,是真的。
花瓣的触感柔软而湿润,茎上的刺还在,被他细心地用一小片锡纸包住了。
你还随身带着玫瑰?


魔术师随身带很多东西,玫瑰,扑克牌,鸽子,丝带,还有…
他的手指又在帽檐上一绕,一抖,一只白色的手帕从帽子里飘了出来,在空中展开,然后慢慢落下,像一片白色的花瓣。
然后,他接住手帕,抖了抖,手帕变成了一条长长的丝带,紫色的,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还有惊喜。
最后,他把丝带绕在手腕上,一拉,丝带从手腕上滑落,变成了一串彩色的气球,飘飘悠悠地升上了天空。
我笑了。
你的魔术还是那么厉害。


我练了很久,每天练,练到手指会自己动。
他把帽子扣回头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笑眯眯地看着我。
你最近在哪里,我本来还以为你不在枫丹。


在的,只是比较忙,巡演结束了,暂时休息一阵子,你呢?
老样子,不过有时候也做一些无聊的事情。


比如追着风跑?
比如追着风跑。

见我十分配合,他笑了。
像山坡上的风一样,干净没有任何杂质。
我想起之前他站在舞台上,灯光璀璨,他对着满场的观众鞠躬,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
那时候我以为魔术师的光只在舞台上才会亮,后来发现不是的。
他站在这个无人的山坡上,穿着便装,头发被风吹乱,手里拿着一顶旧帽子,笑起来的样子,比舞台上更好看。
因为这个笑不是演给谁看的,是给风的,给阳光的,给山坡上这些草和花的。
林尼,我的发卡你还没还给我。

他低头看了看帽子里的那枚发卡,又抬头看了看我。

这嘛…你得用东西换。
换什么?


嗯……一个故事吧,你最近遇到的有趣的事,讲一个给我听。
你先还我。


你先讲。
我们四目相对,谁也不让谁。
最后,我叹了一口气,找了个石头坐下来。
他也坐下来,把帽子放在两人之间的草地上。
好吧,最近遇到的有趣的事……

我想了想,讲了派蒙蛀牙去看牙医的故事。
之前,派蒙吃蜜饯吃太多,得了蛀牙,我陪她去看牙医,她在牙医的椅子上哭得惊天动地,然后牙医说:你再吃甜的牙齿就全掉光了。

派蒙哭着说:那我以后吃什么?牙医说:吃稀饭,派蒙听了,哭得更大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