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迷迷糊糊地醒来,那件深蓝色的外套映入眼帘。
上面还残留着清冽的,像雨后空气一样的气息。
是他的味道。
昨晚的记忆涌来,我捂住了脸暗自懊恼,好不容易等到了,怎么就睡着了。
…
推开门,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和昨晚的月光完全不同。
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商贩在叫卖,孩子们在追逐。
我穿过人群,穿过熟悉的街道,回到了派蒙身边,继续解决委托的任务。
委托结束后,她问起我昨晚的事。

昨晚你一夜没回来,看来很顺利?
我摇摇脑袋。
也不算吧…


那没关系呀,你的委托和他的工作都是在白天,你晚上还可以去找他啊。
天天都去,也不太好…


哎呀…我不太懂了,算了算了,你开心最重要嘛。
我表面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其实还是很想依照派蒙所说再去一次沫芒宫。
于是等到夜幕降临,我就起身,绕小道过去。
我们其实也很多次了。
在审判庭上,在沫芒宫里,在枫丹的街道上,在那些不属于任何人的时刻里。
但我从来没有这样过,快得像擂鼓,手心全是汗,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句话。
我怎么能叫他小海懒呢。

你打算在外面站多久?
他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
磁性,波澜不惊。
像很深很深的,表面看不出任何动静的水。
我僵住了。
我……


先进来吧,外面冷。
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推开了那扇窗户。
他的办公室和平时一样。
又大大又空旷,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书架上排满了厚厚的卷宗和文件,桌子上摊着几张还没看完的案卷,羽毛笔搁在墨水瓶旁边,笔尖上还有没干的墨水。
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他坐在桌子后面,正看着我。
那双眼睛在光线里显得很深,像海底的宝石,在黑暗中自己发着光。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长外套。不是昨晚那件。
昨晚那件被我穿走了,现在应该还叠在我的枕头旁边。
这件款式差不多,但纹路不太一样,领口更高一些,把他整个人的轮廓衬得更加清冷。

你昨晚睡得好吗?
他先开了口。
还…还好,你呢?


我睡得很少。
他说得很平静,我抬眼看去: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你昨晚…是你把我送回去的吗?


嗯。
谢谢你。


不必。
……

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流动。
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着,离那支羽毛笔很近,但没有去拿。
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时,没有移开,也没有追问。
那昨晚我…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他的目光动了一下,瞳孔微微缩了缩。

你说了一些话,但不算奇怪。
什么话?


你说……“还以为是小海獭长大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想解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