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枫丹的我和派蒙,就像两只铁公鸡,一毛不拔,除了背包什么也不剩了。
于是我们立马接下一个委托。
委托任务是枫丹科学院发布的,说是水域底层有一些异常的能量波动,需要人去排查。
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就是费时间,要在水底泡很久,一个一个地排查那些被水草和珊瑚覆盖的古老管道。
我潜下去的时候,派蒙在上面等我。
水下的世界确实不太一样。
光线从上面透下来,被水过滤成了那种冷冷的,青白色的光,照在珊瑚和石头上,像蒙了一层薄薄的纱。
鱼群从我身边游过去,鳞片在水里闪着碎碎的光,一点都不怕人。
游过一片水草丛时,余光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小,圆圆的。
我转过头。
是三只小海獭正抱在一起,漂浮在水草丛旁边,小爪子搭在彼此身上,像毛茸茸的气球。
它们的眼睛黑亮亮的,湿漉漉的,正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看着我。
也太可爱了吧,而且那只正中间的,它的脸,那个从额头到鼻梁的弧度,那双看起来波澜不惊,但其实什么都在观察的眼睛…
也太像那维莱特了。

简直是缩小版的那维莱特!

我整个人定在水里,盯着那只海獭看了好几秒。
它也盯着我,小爪子还搭在旁边那只的肚皮上,姿态从容。
旁边那两只小的大概是它的弟弟妹妹,一只在啃水草,一只在挠自己的肚皮,完全不关心我这个不速之客。
只有那只最大的,一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种的淡然。
我的手不自觉地伸了出去。
那只大海獭没有躲,只是看着我伸过来的手,眨了眨眼。
我的指尖快要碰到它的脑袋了。
它脑袋上的毛被水浸得服服帖帖,看起来软得不像话,摸上去的手感一定…
我停住了。
不能摸,摸了就想带走。
带走的话,他们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快活了。
于是我把手缩了回来。
那只海獭歪了歪头,像是在说:就这样,不摸了?
……你真的很像他。

它当然听不懂。
只是用小爪子挠了挠自己的下巴,然后松开两个同伴,自己翻了个身,慢悠悠地游走了。
那两只小的跟着它,三颗灰色的毛球排成一列,在水草间穿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
我浮在原地,看着它们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怎么会像那维莱特呢。
我忍不住想,如果他变成一只海獭,大概就是这样子的吧。
看起来冷冷的,其实抱着同伴在睡觉,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其实一直在看着你。
我晃了晃脑袋,把那个离谱的念头甩掉,继续排查管道。
但接下来的整个任务过程里,我脑子里都是那只海獭的眼神。
任务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从水里爬上来,衣服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整个人像一只被从河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派蒙递给我一条毛巾,嘴里嚼着最后一块饼干,含混不清地问我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