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诺】过来一点

他没有回答。

我看着他。

星光下他的侧脸变成了一幅剪影，鼻梁的线条，下颌的弧度，额前碎发的边缘，全都被银白色的光勾勒出来。

他正看着远处的某个方向，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姿态看起来很孤独。

像是一个人在这片沙漠里走了太久之后，长在骨头里的东西。

我把毯子展开，搭在他肩上，凑近。

他没有动。

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

接受我们这样毫无距离。

看着他闪躲的神色，我笑了笑。

风从我们身后吹过来，把毯子的边缘吹得微微翻卷。

我伸手按住那一角，手背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后肩。

他的皮肤还是凉的。

但贴着我手背的那一小块地方，好像在一点一点地变暖。

沙漠的星空下面，派蒙在我腿上睡得正香，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梦到了好吃的。

我偶尔会侧过头看他，叮嘱记得把我们喊起来值夜。

远处的沙丘顶上，有一只夜行的什么东西飞快地跑过去，留下一串细碎的脚印。

风把那些脚印抹平，然后再吹出新的纹路。

沙漠里的一切都会消失。

脚印，痕迹，说过的话，走过的路。

但不是所有东西都会。

我还以为是在沙漠里难走，疼是正常的。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

但我确实在发抖。

沙漠的夜风从毯子的缝隙里钻进来，贴着皮肤滑过去，冷得像针尖。

我只是咬着牙没出声而已。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被风刮散了，但我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往他那边继续挪了半个拳头。

他的手臂从毯子下面伸过来，搭在我的肩头。

手掌落在我的肩膀上，手指微微收拢，像是在确认我的位置。

他的掌心还是凉的，但指腹贴着我的肩胛骨，传来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

我握住他的手，抬眼观察他的神情。

他神态自如，脸却开始微微发热。

真的热了。

我凑的近了些，与他紧紧相依。

他也没有躲开。

毯子下面的温度开始慢慢地升上来。

他的掌心从凉变成温，从温变成暖。

我不知道是他的体温在回升，还是我的体温在传过去，或者两者都有。

派蒙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然后继续睡。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赛诺的视线。

他正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