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一样的手指攥住我衣领的布料,力道大得脖子一紧,整个人被从沙坑里拔了出来,像根萝卜。
双脚离地的那一瞬间,我听见沙子哗啦啦往下淌的声音。
然后我被放到了硬实的地面,后背撞上了温热坚硬的东西。
是赛诺的胸口。
他只扶了我一瞬,就松开了手。
我坐在地上仰头看他,看他低头看着那个沙坑。
沙子还在缓慢地往下渗,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漏斗状凹陷,边缘还在继续坍塌。
赛诺是空洞,地下的沙层被风掏空了,上面只剩一层薄壳。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但我注意到他攥着我衣领的那只手还没有完全松开。
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确认我已经站实了,不会再陷进去。
荧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派蒙没事?你差点就整个人陷进去了,荧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今天都第几次了!
派蒙飞下来,围着我转了两圈,像只炸了毛的小鸟。
派蒙走路不看路,走路想心事,走路东张西望,你就不能好好看脚下吗。
荧我这次真的有看脚下...
派蒙那你怎么还会踩上去!
荧那个沙面看起来和旁边的完全一样,谁看得出来下面是空的。
派蒙赛诺就看得出来,他走的路就没有陷下去,你老老实实跟着他走不就好啦。
赛诺走的每一步都稳稳当当,那条路线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塌陷。
他带我们走的这条路,每一脚踩下去之前,都已经替我们探过了。
我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荧...
赛诺怪我没有提醒。
荧不是不是,没有那个意思,我...我运气不好而已啦。
赛诺低头看了我一眼,他松开我,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赛诺那你跟紧一点,别超过三步。
荧为什么?
赛诺三步之内,我拉得到你。
他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了。
派蒙在旁边看着我,表情复杂的凑近,小声说:
派蒙你的脸又红了。
荧晒的。
派蒙你都晒了一整天了,之前都没这么红,又骗我呢?
荧那是因为刚刚差点被活埋了,血液循环加速。
派蒙嘀嘀咕咕。
派蒙你每次都有理由。
荧本来就是。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快步跟上去。
三步。
我刚好踩在他身后的第三步。
他的背影就在前面。
肩胛骨的轮廓,脊柱的线条,腰侧的弧度,所有的一切都在两步之外的距离里,近得能看见皮肤上细密的汗珠,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沙子的气味。
沙漠里的沉默是很漫长的东西。
风把沙子吹成细碎的声响,远处的沙丘顶上有层薄薄的光晕在浮动,日光倾斜,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影子就在我脚边,和我的影子之间只隔了一拳的距离。
我低头看路,没注意到他停下的动作,一头撞上他的后背。
荧哎呀...
想到他后背的伤疤,我捂着脑袋的手慌乱轻抚着他的后背。
荧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