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
你后背的伤…是自己处理的吗?

我盯着他的后背,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但是,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赛诺转过头来看我。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像某种夜行动物被日光晃了一下,需要时间重新对焦。

嗯,自己处理的。
好像恢复得不是很好,还是再抹点药膏吧。

我说完,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沙子里。
我居然跟一个大风纪官说怎么处理伤口...他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不知道多少年,还需要我来教他?
但赛诺没有生气,他只是面不改色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回去再说。
这时候,派蒙在我头顶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我好困…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再歇一会儿吧,等最热的时候过去。


那你要记得叫我哦…不要自己偷偷走了…
放心吧,我什么时候抛下过你。

派蒙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串含含糊糊的呢喃。
我抬头看了看天,那几只棘冠鹫早就不见了踪影,天空蓝得像假的,没有一丝云。
沙漠真大啊。

你刚刚看的那个方向,不是来时的路。
我没接话。

你是在记路?
万一你半路把我们扔下,我也好有个退路。

赛诺没理我的玩笑。
他把水囊盖拧紧,放到一边,然后闭上眼睛靠在石头上。

不会的。
他说。

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到阿如村了,你们不是要去那里吗。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们这个方向,除了阿如村,什么都没有。
我忽然觉得,这个人大概什么都知道。
只是懒得说而已。
...
风停了。
石头外面的沙地白得发亮,热浪从地面升起来,把远处的沙丘扭成模糊的形状。
我靠在石头上,听着派蒙细细的呼吸声,和赛诺沉稳的呼吸混在一起。
忽然觉得,在这片什么都不长的沙漠里,这样的声音比什么都珍贵。
我们歇了大约半个时辰。
说是歇,其实只有派蒙真的睡着了。
这小东西趴在我膝头上,呼吸细细软软的,偶尔嘟囔一句梦话,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我没敢动,怕把她吵醒,以她的脾气,被搅了美梦能念叨我一整天。
赛诺一直没睡。
他就那么靠在石头边缘,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得像沙丘顶上被风抹平的纹路。
在我长久的注视之下,他轻轻睁眼。

该走了。
哦,好。

我低头推了推派蒙。
她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两只小手胡乱挥了两下,像是要把打扰她睡觉的什么东西赶走。

唔…再睡五分钟…
再睡五分钟你就变成烤派蒙了,太阳要出来了。


太阳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那你想被晒成肉干吗?

派蒙猛地弹起来,一脸惊恐地看了看天,然后迅速躲到我影子后面。

走走走,快走!
...
下午的沙漠是完全不同的东西。